第二晚。

夜晚悄悄来临，沈清怡静静坐在餐桌上，看着方野一边摆外卖餐盒一边温柔讲话。

模样完全跟昨日午间见他完全不同。

方野问着沈清怡明天晚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他明天给她买。

沈清怡微张嘴，刚要作答的时候有电话打了进来。

突兀的电话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方野摆筷的动作停止，似乎不满有人给她打电话。

沈清怡低头看了眼手机的备注，她也意外打进来的人，抬眼时，沈清怡匆忙拉开椅子起身。

她解释:"抱歉，班主任打电话过来，我先去接听一下。"

说着人就走到了阳台那边。

七点，正值晚餐的时间，沈清怡隐约听见背景音是动画片播放和摆碗筷的声音。

沈清怡礼貌叫了电话里的班主任，"老师。"

班主任那边网络不佳，沈清怡叫了他老师的时间过了七八秒他才回应。

班主任说:"诶，清怡，是我。"

沈清怡问:"老师，您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嘛？"

班主任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师看你好多天没有来学校了，之前梓萱替你请假说你人不舒服，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你情况怎么样所以老师想打电话问问情况，怎么样呀？人还在难受吗？。"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下班时间，班主任却在下班的时间给自己打电话，不免让沈清怡觉得自己被老师惦记了。

她道谢班主任的惦记，说道:"老师您不用担心，我没什么大事。"

班主任迟疑了下才说:"清怡啊，其实老师今天给你打电话不单单是关心你的健康，还有就是想让你早点回学校。"

对方语重心长劝导:"毕竟你现在是处于学习重要阶段，学习虽然说次次年段第一，但这几天你没回学校，老师们也在抓紧时间帮同学们备考，我担心你越晚来会影响学习进度。"

打电话的过程中，沈清怡听见电话里有班主任的妻子在催促他吃饭，还有幼孩兴奋叫着爸爸两个字，要他一起看最新的怪兽电视剧。

沈清怡知礼貌，不多打扰班主任一家人吃晚餐的时间。

她回应着:"嗯，老师我明白了。"

班主任又在电话里叮嘱她几句话，沈清怡全程乖巧听着，偶尔轻嗯一声表示自己明白。

两个人聊了差不多十分钟的电话后，沈清怡关上手机返回餐桌。

餐桌上，方野摆好了食物却一口未动，她看着方野坐在位置看自己，不等他出声，沈清怡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手持筷却没有夹菜，方野替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

他问:"班主任找你做什么？"

沈清怡轻声解释:"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尽快回学校。"

方野抿了下唇。

沉默了几秒后，他问:"你怎么想的？"

沈清怡内心犹豫，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班主任确实说得没错，她已经缺课太久了。

犹豫间，她听见方野的第二个问题。

方野问她:"你想好怎么面对陈梓萱了吗？"

沈清怡更加沉默了。

方野听她没回答，轻叹了一声后放下筷子，随即起身拿了一个袋子放在餐桌上。

他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冰袋递给沈清怡。

在她露出神情不解的时候，方野解释:"昨天听到你一个人偷偷在房间里哭了。"

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出租房，方野自愿当看门人，他是个私生子，陈父日理万机少回家，陈家人对他也漠不关心，所以他不回去也不会有人担忧了。

昨天沈清怡睡的房间，他绅士，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三更半夜，熄灭的灯光昏暗的房间，悲伤的哭泣声，画面十分渗人。

方野睡眠浅，沈清怡刚开始哭的时候他就睁开眼睛了。他知道她在偷哭，却没有敲门打扰，一个人在黑暗中听着那哭声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但是他也并非没有作为。

沈清怡哭了一夜，他就在门外沙发上默默守护了一夜。

而沈清怡今天刚听见方野这话时，手握着冰袋神情有些呆滞。

她没有想到方野会知道在自己偷偷哭，明明她已经窝在被子里尽量让自己不要哭得很大声了。

方野把冰袋给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掉眼泪，眼睛疲劳，所以他特意买了冰袋给自己敷。

他重新坐在沈清怡的对面，声音温柔:"我不为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先吃饭吧。"

他永远那么温柔细节，细节到沈清怡觉得对不起他。

晚餐过后，方野出了一趟门。

出租房里，沈清怡一个人坐在餐椅上，手里拿着手机。

十分钟前，她转给了陈梓萱这些日子里住酒店的钱。

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巧合，沈清怡转账过去的时候，正好陈梓萱同一时间给她发了文字。

她收到了陈梓萱三千字的道歉信。

从事发开始，沈清怡离开了酒店当天，陈梓萱并没有阻拦她也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沈清怡以为陈梓萱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可当她发了这三千道歉信过来的时候，沈清怡久坐在餐椅上。

这么一坐，就坐到了出门的方野回来，以及他发现了陈梓萱给她发了三千字道歉文字。

方野阅读速度很快，阅读的过程中甚至跳过了好几段。

不得不说陈梓萱挺会写，她写她们两个人童年在一起玩的趣事，长大后的约定……故意勾起她的回忆。

信中，她又对自己冲动的感情感到抱歉，她说不应该不告诉沈清怡，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她不想因为一段感情而失去十多年的友情……

但凡跟沈清怡熟悉的人都知道，她是菩萨心肠，容易心软。

而陈梓萱跟她玩这么久，怎么可能写道歉不针对她的柔软点？

方野看完刚放下手机的时候就听见了沈清怡的话。

她说:"或许……梓萱说得对。"

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她不傻，从很遥远的一段时间，沈清怡就知道陈思白不喜欢自己，对于自己的喜欢仅限于正常兄妹的感情，而不是男女感情。

之所以他在长辈面前对自己无微不至关怀，也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妈咪是好朋友。

她总有一百种理由说服自己，说那是她的错。

当方野听见沈清怡的话时，他就知道他的棋局还没有结束。

"你打算怎么办？原谅她？"他声音淡淡。

沈清怡咬紧下唇，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真的好乱，十几年的友谊，你要她怎么抉择。

在人生十八年之前，陈梓萱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暖光的灯光照着屋子，两个人沉默不语。

沈清怡低着头沉默，他看着低头的沈清怡沉默。

客厅挂墙的时钟滴滴答答转动，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这屋子里有了人声。

方野对她说:"明天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沈清怡听见方野的话语时缓慢抬起了头，她看着方野清亮的眼睛，方野说:"其实你内心的选择，原谅比痛恨要来得多，我知道。"

——

正式回学校的那天沈清怡是和方野一起的。

车上沈清怡没说什么话。

到了半路时，方野突然问她给陈梓萱回复那封三千字道歉信了吗？沈清怡静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钱陈梓萱不仅没有收，而且发完那三千字后，她又陆续给自己发了一些信息。

只是沈清怡她不知道怎么回，重新返回学校的时候，心还是一团乱的状态。

说实话，她没有做好面对陈梓萱的勇气。

到校进门后，两个人走在学校小路，白天乌云密布，看样子是要下雨的节奏。

似乎是觉得沈清怡太闷，方野突然说要给她讲笑话。

沈清怡看出来他想逗自己开心，难得见这种清冷的人讲冷笑话，沈清怡配合着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真实的笑意。

刚准备上一楼台阶，沈清怡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啊——”

她吓了一跳。

回头，半空中有一个女孩。

两秒。

女孩瞪着眼坠落在地，地砖沾满粘稠红血。

当她看到那幅画面时，沈清怡瞳孔收缩，倒退两步吓到腿软。

——

a班教室闹哄哄的，因为刚才那个画面惊魂未定，沈清怡被方野扶着进教室。

教室里的人看见许久未见的沈清怡，个个拥了上来。

"班长！"

"班长！"

"班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

"班长班长～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出国玩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你。"

人缘好的她都还没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就有一群人围住关心。

也有人看出了沈清怡的不对劲，询问道:"班长，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一个人察觉不对劲，一群人也立马跟风关心。

叽叽喳喳，人比小鸟吵。

方野不满这关心的人中有男生，一群人还围得沈清怡快透不过气。

他皱着眉，声音冰冷。

"滚开。"

两个字发出的音让小鸟叫慢慢停了下来。

与之，教室后门突然闯进了人，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大家快出去看看外面！！"

说完，a班学生各个好奇八卦出了教室门。

而沈清怡听见有人喊时，脑海里又浮现起刚才撞见的画面。

她的膝盖弯起，两眼一抹黑。

方野手疾眼快，将她拥在怀里。

"清怡？清怡！"

方野焦急叫着昏迷过去的她，昏迷的沈清怡没有任何回应。

方野拦腰抱起，将她抱出教室门。

本该在教室里早自习的时间，现在年段走廊黑压压一片。

有恐惧尖叫声，还有拍手兴奋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