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咬了咬下唇，很是难受。
馆内外一片叫骂声，他听见不少声音都在质疑或者谴责慕楮。
但慕楮似乎已经丝毫不惧后果如何，非要在众人面前曝出那些污浊的事，要他没脸待在学院里……
主持人干笑几声，吞吞吐吐。“程以同学，抱歉啊，这题困难度貌似太高，引起众怒了，活动组表示，呃，直接加分…我们接着第三题！”
就算跳题，慕楮也不一定会善罢甘休。
“对不起……”
尽管慕楮不喜欢听，但他还是希冀着对方能放过自己。“对不起……”
四下一阵沉默。
下一秒，却被慕楮打破。“‘对不起’，这是你对我说的第六句话。你忘了，那次教室突然停电，你撞到我，但自己摔倒了。”
一刹那，哄笑声响彻馆内外。
他愣了下，忽然记起，慕楮说的是刚入学院不久之后的事。
那时有许多alpha蜂拥而来向他表白，拒绝之后仍然有几个疯狂的追求者，在他去图书馆，或者洗手间的时候堵他，或者刻意偷偷释放信息素，让他差点无法自控。
有次他等那些人离开了，才回去教室拿书包。
没想到突然停电，他急匆匆在教室里找到许鑫帮忙藏起的书包，正打算离开，没想到先是撞着桌角，疼得他眼角挤出泪花。
突然，走廊上好像出现一些细微的声响，笔直朝着这间教室而来。
没一会工夫，一道黑影闪现教室门口。
周围暗摸摸的，就连月光也被厚厚的云层挡了去，什么也看不清晰。
他以为是那些alpha之中的一人，连忙蹲下身。对方突然也没了声响，仿佛原地蒸发了一般。
他蹲了好一会，误以为对方已经走了，就摸黑往外走，走得太慌太急，冷不丁就撞上一堵墙似的厚实胸膛，简直毫无防备。
分不清是因为冲撞的反作用力有点大，或者是他害怕腿软了，一下子就跌坐到地上。
‘我扶你。’对方声音特别低沉，也很陌生。
令他更加心悸。
那人二话不说将他从地上捞了起。
他害怕得使劲挣扎不休。
‘你，你是谁！放开我！接我的人很快就来了！’
他胡乱挥着手臂，‘啪’地一下似乎打中了对方的脑袋，手心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了一道伤口，刺得他猛地叫了起来。
‘好痛！’
‘受伤了？’那人冰冷的声音有了一丝温度。‘很黑。我送你下楼。’
对方好像是真的在关心他，并没有做出任何逾矩的动作，而是将他轻轻放下、
‘不用了！’他慌慌张张拒绝，忽然意识到刚才打了对方的头，又赶紧道歉。‘对不起……’
之后他也记不清自己怎么出的教室，幸好到了楼梯口，教学楼里就来电了，他头也不回地跑走，没去看之前撞到的究竟是谁。
原来那个人，就是慕楮……
原来那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说上话。
程以顿时五味杂陈。
慕楮写的答案应该是那两个字，又说了一些暧昧不清的字眼，难怪被大家误会了……也可能是，自己过于害怕的表情，让其他人误会慕楮了。
不过，慕楮说过对他的事一清二楚，竟然是真的，实在让他难以置信。
甚至是每一句话……
如果是为了报复，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他有些搞不懂了。
“原来如此！”主持人也笑道：“程以同学似乎也想起来了。不过两个人居然都能记得当时说过的话，看来对彼此都有很深的印象，说不定那时候就已经在心底埋下了暗恋的种子……”
慕楮没吭声，也许懒得说。
他原本想反驳，也只好作罢。
“原来只是撞着了，刚才程以那表情，我还以为……”
“他们肯定那什么过吧！不然程以也不至于那么紧张。”
“不会吧！？我梦中的omega，居然，居然被慕楮染指了！”
“喂喂，什么染指？人家那叫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老，老大……要不要我下去，把他们全堵嘴？”
程桁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火冒三丈把罐装可乐捏得扁扁的，里边的液体不断往外喷，洒落在手背腿上也毫无所觉。
坐在旁边的小弟瞅见了直发抖。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马上就要遭殃了！
场内的默契考验扔在继续。
经过刚才的‘虚惊一场’，接下来的题目都正常许多，比如，‘第一次约会的地点，’‘程以看起来不像会生气的样子，那么他如果真的生气了，要如何顺毛呢’，‘双方是彼此的第一任吗？’之类，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题目。
“这两人居然没约会过！？简直不敢相信！”
“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嘿嘿~~”
“你就继续做你白日梦去吧！他们两人现在成天粘在一块，形影不离，约不约会都一个样。”
“两个人居然都是彼此的初恋！”
“我酸了……”
“已经不想再看喂狗粮的节目了！主持人，快拿出fff团的气势来，问些高难度的题目，考倒他们！或者让他们吵起来！”
“强烈支持！让他们两人赶紧分手！”
“这群单恋的家伙终于疯魔了……”
不过这些妒忌的唱衰声迅速被掌声尖叫声淹没。
舞台上的两个选手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默契，连续答对六七道题。
主持人的声音也越发高亢洪亮。
“最后一题！终于到了最后一题！”
“这题对两位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请听题！”
“程以你对慕楮说的第一个谎是——”
“我相信程以这样的乖学生，应该很少说话，说不定两个人的答案都是‘没有’…慕楮同学居然犹豫了！？第一次看他思考超过十秒！”
“难道，程以同学曾经对他撒过谎？”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个问题！？
虽然能够通过这次机会，得知正确答案，知道自己最初对慕楮说过的谎话，但他依旧记不起半点，八成要惹对面的alpha生气。
慕楮在众人面前不发作，私下里也许会……
“好了，慕同学终于停笔了！”
主持人突然一声喊，惊得他瞬间断了思绪，忐忑难安。
“没想到，慕同学会给出这样的回答。现在轮到程以你作答，限定十五秒之内喔。”
主持人倒计时数着数，一秒一秒过去，他的脑袋始终一片空白……
“时间到！”
那一声，仿佛在宣判他的死期。
程以垂下脑袋，轻轻摇晃，心惊胆战却又无可奈何。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