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两位！答案一致！”
主持人激动高喊。“慕楮同学给出的答案是……‘忘记了’！”
忘记了？
程以不禁懵住。
……怎么可能？
慕楮明明说自己记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撒了谎？
直到有人过来碰他肩膀，他好不容易缓过神，站起身。
“走。”
慕楮牵着他远离人声鼎沸的地方，他也不晓得去了哪里，但好像是体育馆外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地方，能听见主持人的说话声，但混着回响不太清晰。
慕楮抓住他的手腕，好半晌没有动静，一直沉默不语。
程以心里有些忐忑，犹豫许久，小小声说。“……谢谢。”
面前的人顿时冷哼出声，他吓了一跳。
“谢什么？配合你说谎？”
程以尴尬地低下头。
“我不喜欢，让别人看到你哭。”慕楮捏住他的下巴，声音很沉，却带着几分戏谑。“回去后欣赏。”
啊！？
这个人话里的意思…是要等回去之后惩罚自己？
他心下一颤，瑟瑟发抖。
“姓慕的！你对程以做了什么！”
不远处突然传来程桁的怒吼声。“我今天就要把程以带走！你之前说好半个月，可别反悔！”
另一道陌生的声音也随之而来。“老，老大，千万不要动手啊…闹起来说不定到时会被记过……”
是哥哥！
他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程桁提到的‘半个月’浇熄了一丝雀跃。
哥哥虽然特别护着他，但对其他人并不是这样……非常凶，还非常狠。
“还有三天。”慕楮冷冰冰回道。
程以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只剩三天了……
虽然慕楮回的程桁，可也像在提醒他，很快就到他做出选择的时候。
“三天而已…难不成，你还打算趁这点时间逼迫程以？！你信不信我马上告到保护协会那里，让你一辈子都待里面别想出来！”
“程以，你过来，不用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程桁边说边走了过来。
奇怪的是，慕楮并没有拦住他，就这样让哥哥拉着他走。
难道慕楮被哥哥的话给吓住了？毕竟，一旦上报到‘保护协会’，如果证据确凿，很可能让alpha被关进去，或者在履历表上留下污点。
可慕楮，会善罢甘休吗？
前世都过了五年时间，慕楮依然记恨着程桁设计陷害的事，找到他把他掳走，他不觉得，这个alpha能轻易放过自己。
然而直到出了学院大门，上了家里的车，慕楮始终没追上来，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居然如此轻易地获得了自由……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莫名心慌意乱。
“程以，抱歉……”程桁难得说话吞吞吐吐。“都怪我！要是我能看紧你，你也就不会被那混账东西抢了去！”
他慢慢地摇摇头。
不生气责怪程桁是不可能的，但这是他的哥哥，他一直希望，能用劝说的方式让程桁悔改。
“哥，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伤害别人！”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程桁忙不迭应道。“我保证！”
他点点头，半信半疑。
“还有，一定要向慕楮好好道歉，诚恳点……”
程桁气腾腾打断他。
“你是不是被那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他都拿你当出气筒了，你还替他说话？该不会，你真的被他标记了！？”
“我没有。跟那个没关系……”
“那就好。”程桁呼出口气，又问。“他有没有逼你……”
“程桁！”
他气得都快心梗。
程桁根本不知悔改！
“总之，你明后天去给慕楮赔礼道歉，一定要好好跟他说对不起，不然，我不会理你了！”
说完之后他扭过头去，任凭程桁在旁边学鬼叫学狼叫，力道不轻不重扯拽他的衣袖，他也始终不搭理。
“程以，你在姓慕的那里一定没吃过几顿好的，我刚才跟厨师说了，让他们准备大餐，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
程桁跟在他身后，一边絮絮叨叨。
“你别生气了…呼，败给你了，我明天就去跟姓慕的道歉！行了吧？”
程以忍不住叹气。
哥哥这副样子，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到时肯定又会说一堆惹怒慕楮的话。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思考片刻说道。“改天，改天我和你一起上门道歉。”
也许能一次性把过往的恩怨说清楚，也许，慕楮还是不会原谅他们。
但是有哥哥在，至少，他不会再落入那个alpha手中。
“爸！”程桁忽然朝着他身后叫了声。“我把程以带回来了！”
“不要做多余的事！”父亲斥责道，然后他就听见房门关上的动静。
那一下，在他心口上狠狠撕开伤疤，疼得他眼泪在眼眶打转。
即便早就已经知道父亲完全不把他亲生儿子，只是当成交易的筹码，可再次听到那么无情，没有一丝一毫关心的话语，他依然难受得厉害。
自己真的能安心在这个家待着吗？
“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到程以！”程桁扭过头又安慰他。“程以，你别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爸他就是……”
“嗯，我知道。”他晃晃脑袋，吸了吸鼻子淡淡地说。“哥，我肚子饿了，能不能，让他们快点？”
“好，我这就去催一催。”
程桁咚咚咚咚迅速跑下楼。
他立刻进入自己的房间，锁上，然后从之前程桁叫人帮自己拿来的书包里取出申请表，很认真地填写。
他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只有特殊学院了……
晚餐的时候，父亲虽然不待见他，也没当众数落他。
这一晚风平浪静，他甚至没再做噩梦，就是隔天早晨睡醒时，一刹那记不起自己身处何处，惊慌失措了好一会。
没过多久，程桁就来敲他的门。
他应门后，程桁半晌没吭声，令他有些不解。
“哥，怎么了？”
“你今天，要去学院吗？”程桁似乎半吞半吐，有所隐瞒。
他其实心里也清楚，程桁肯定跟父亲程伟提了给他调班的事，遭到程伟拒绝。
如果他还打算去上课，就必须面对跟自己同班并且同桌的慕楮。
“我请了假，过几天再去。”
程桁舒了口气。“那就好。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再想办法。”
“哥，谢谢你。”
程以一阵心虚。
可申请去特殊学院的事，他必须连程桁一块瞒着，总觉得就算再多的解释，程桁也不一定会帮他，说不定又像以前那样，让程伟知道了，他就更难走了。
“谢什么！这么见外？”程桁揉了揉他的碎发。“等下午我回来带你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