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在通往教堂的石板路上加快了脚步,身后那座石桥上符华与李素裳的战斗已渐渐远去。
她按下通讯器,将目前的情况简要汇报给了后方的德丽莎,在得到“继续推进,注意安全”的答复后便切断了通讯,重新将薪炎大剑扛在肩上,朝那座在月光下沉默矗立的圣537教堂大步走去。
然而当她靠近教堂外围最后一段石阶时,一阵极淡的微风忽然从教堂敞开的大门中拂出,裹挟着那个她太过熟悉的、低沉而从容的话音,仿佛是从这座古老建筑的心脏深处直接飘进她的耳中。
“现在,新的棋子……也该落下了。”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下棋。
“就算是人力无法干涉的情形,一样会有筹划的空间。这并非虚言。如果赶来的是我那位老朋友,事情反而要棘手一些——于那场惨剧中得以幸存的她,毕竟更有经验。”
琪亚娜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大剑。
她知道奥托在说谁——符华,她的班长。
他说符华更有经验,的确如此;他说如果来的是符华,事情会更棘手,大概也是实话。
但这句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却让她咬紧了后槽牙——比起符华,她更好对付。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被轻视的怒火压回胸腔深处,然后抬起头,望向教堂敞开的大门,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冷冽的弧度。
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大剑的火焰又调亮了几分,迈步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她很快就能让这个混蛋知道,他这颗“没那么棘手”的棋子,究竟会变成多大的麻烦。
在这座雾惨云愁的小镇上,正按照某种精心布置的计划拨弄一切的那双手——它们的主人终于再一次站在了挑战者面前。
正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驻足于教堂门前,似乎刚刚做完某件极为重要的事,在琪亚娜的脚步声从石阶下方传来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哎呀,第二位客人也来得刚刚好呢。”
“……奥托!还有,那是——”
琪亚娜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手中那柄安静竖立的白金色骑枪上。
黑渊白花。
比安卡的武器,此刻正被奥托像一根再寻常不过的手杖般随意拄着。
“嗯,那是第一位客人落在这里的东西。”
奥托将黑渊白花轻轻拄在石板地上,淡然的神情中泛起微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现在去虚数空间里休息了。希望这不会让你感到沮丧。”
“……什么?”琪亚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奥托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抬起那只没有拄枪的手,指向身后教堂敞开的大门,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彬彬有礼的从容:
“接下来,这座教堂将会成为世界变化的基点。为了你的人生安全考虑,我们彼此还是以这柄黑渊白花为界比较好。”
“……你以为我会就这样坐视不管吗。”
琪亚娜定了定神,将那双蓝色的眼眸从黑渊白花上抬起,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糟糕的男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淬过冰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哦,真麻烦。我原本不想再继续战斗的。”
奥托轻轻哦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面对一道他明明已经给出了最优解、对方却偏要选择最麻烦路径的难题。
但下一刻,他的声音骤然升高,语调中迸发出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释放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因为——虚数之树予我的赠礼,已经开始显现了啊。”
一瞬间,他的身上绽放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气场。
那本该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此刻却因为过于强大而趋于实质,像是将整座教堂前的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
琪亚娜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抄起薪炎大剑,如临大敌般朝这个迄今为止最强大的敌人挥出了试探性的攻击。
但奥托只是轻巧地抬了抬手,以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两人之间阻隔开来。
“……战斗,还没有结束!”琪亚娜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火焰在她的剑身上疯狂跳动,映亮了她那双不肯服输的蓝色眼眸。
然而奥托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平静到近乎漠然。“安静一会儿吧,薪炎之律者。”
此刻的他是那么从容,仿佛根本没有将这位击败了支配之律者、战胜了空之律者的薪炎之律者放在眼中——他的确没有将之放在眼中。
他只是视若无睹地宣告着,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圣旨。
“我将一项一项接管‘神’的权能,直到十二小时之后——为你们呈上一个崭新而充满奇迹的世界。”
“……别想逃!”
律者的直觉在琪亚娜心底疯狂嘶吼,告诉她这或许是制服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最后机会。
星火的热流自她体内熊熊燃起,她将全部力量灌入双腿,朝那道即将消失在教堂深处的金色背影发起了最后的冲刺——三步,敌人的身影在光芒中闪烁不清,但她知道目标仍在那里;两步,敌人的哂笑尚未在回荡中消失,而她的全力一击已经准备就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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