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筝听了许久,也说起目前织坊里的欠债情况。
听到她说欠了邹家上百贯欠款,胡月贞眼睛都瞪圆了,狐疑问:“真欠了这么多款子啊?”
王玉筝点头,发愁道:“年前邹家来催了好几回债,那可不是小数目。”
胡月贞安慰道:“慢慢还就是,反正邹家的生丝作坊是城里最大的一家,他们家大业大,比我们这些小作坊能扛,死不了的。”
王玉筝被逗笑了,好奇问:“那二婶你们作坊做的生丝,也跟邹家是一样的吗?”
胡月贞点头,“对,都是一样的,他们作坊大,城里织坊的生意几乎都被笼络了去,我们只能捡些边角料过日子。”
王玉筝“哎哟”一声,故意问:“那隔房大伯家的织坊可在用你们的生丝?”
胡月贞没有多想,应道:“前几年在用,后来中间发生了一些小矛盾闹得不愉快,便渐渐断了。”
王玉筝轻轻的“哦”了一声,说道:“到底隔了一层肚皮,还是不一样的。”
胡月贞接茬儿,“可不,许多事情哪能完全真心呢。”
王玉筝做出思考的样子,发牢骚道:“那邹家屡屡来催钱银,催得我都厌烦了,生怕我们不给钱似的。”
胡月贞:“你甭理他们,刘家这么大的织坊还会跑了不成?
“他们就是太小家子气,干这行你欠我我欠你,更何况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若真把他们放到心上,不值当。”
王玉筝抿嘴笑,“二婶婶真会开导人。”
胡月贞摆手,“习惯了,做生意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王玉筝似觉心情高兴,好奇道:“二婶婶这般豁达的人,以前阿娘与你不睦,倒是奇怪得很。”
胡月贞愣了愣,“哎”了一声,“今儿也不怕侄媳妇你看笑话,我们两妯娌以前没这般水火不容的。
“后来因为一些小摩擦,又因为分家一事闹得不愉快,才走到今日的地步。”
说起过往,她叨叨絮絮诉苦,无非是二房分的家财薄弱了,心有不甘。
王玉筝认真听着,冷不防道:“不管怎么说,一母同胞就算再有矛盾,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且先不论对错,这般亲的亲人,有什么隔阂也该摆出来说清楚,好歹是一家子,何至于落得个水火不容,让他人看了笑话呢?”
胡月贞忙道:“可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呢,怎么都要比那些隔房的弟兄亲些吧?”
见对方热脸贴了过来,王玉筝抛出诱饵,“我讨厌那邹家上门催债的态度,看到他们就心烦。”
胡月贞:“侄媳妇不用怕他们,下回再来你就差人去找我,我过来打发他们去,经验可比你多了。”
王玉筝笑了笑,“二婶婶真好。”顿了顿,“他们那般讨人嫌,我也不想再进他家的货了。”
说罢看着胡月贞认真道:“反正二婶你们也是做生丝营生的,我拿着钱银哪里不是买?
“与其买邹家的要被他们催债,还不如买你们的,都是自家人,手头紧的时候想来也不会这般逼我。”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胡月贞的心跳得砰砰响。
她克制着激动,半信半疑道:“侄媳妇可莫要哄我开心。”
王玉筝:“我哄你做什么?”又道,“反正都要花钱的,还不如花给自己人呢。”
没有任何征兆,天降馅饼砸到自己手里,胡月贞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呼吸极重,情绪激动到甚至连手都有些发抖。
原是来打探,结果稀里糊涂揽回一笔生意,她暗暗掐了一把大腿,不是做梦!
见她许久都没有说话,王玉筝问:“二婶婶以为如何呢?”
胡月贞回过神儿,“侄媳妇若愿意用我们家的生丝,那自是极好的!”
王玉筝笑了起来,“我觉得二婶婶挺好说话,往日不曾接触,今日便觉是个直爽人。”
胡月贞拍胸脯道:“我这性子就这样,直爽,就是有时候说话容易得罪人,侄媳妇可别往心里去。”
王玉筝:“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跟二叔商量商量,若没有异议,两家就签订供货契约,按行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