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过神儿,到底不甘心,“去看一看也无妨。”
稍后马兴兰回去了,刘礼雄从外头归来。
这阵子他们一直托人寻合适的未嫁亡女配阴婚。
见到丈夫不吭声,江会春便知道没信儿。她沉默了许久,才道:“明日我和兴兰去一趟长房看看大嫂。”
刘礼雄皱眉,“去看她作甚?”
江会春忽然恨命运不公,“若阿奴还在的话,指不定就能把控长房了。”
刘礼雄没有吭声。
江会春恨声道:“当初那般筹谋,好不容易把秦妈妈赶走了,结果白费了力气。
“我好不甘心,若阿奴还在,大嫂卧病在床,那王氏必定六神无主,正是阿奴趁虚而入的机会。
“哪成想白白便宜了二房那两口子,明明闹得水火不容,结果却做起了生丝买卖,你说这合理吗?”
听到长房跟刘坤夫妇做生丝买卖,刘礼雄也懵了,诧异道:“你听谁说的?”
江会春:“方才兴兰过来说的,可把我气死了,照这么下去,日后长房的织坊多半会落到二房手里。”
刘礼雄说风凉话道:“看来那王氏也不是个聪明的。”
江会春:“我早说过她不是个有主见的,娇养在后宅的女郎,哪里经历过事。长房被她瞎折腾,迟早要完。”
刘礼雄无奈道:“事到如今你还能怎地,阿奴没了,希望落空,就这样得过且过罢。”
他再也没有折腾的心劲,中年丧子,心气儿全无。
当天晚上消失许久的土匪突然出现在韶光院。
这阵子王玉筝忙碌得不行,早就把李鸷抛之脑后,只一门心思巩固家宅,防止被偷家。
入夜时分,王玉筝沐浴后坐到妆台前绞头发,忽从铜镜中瞥见身后有人影,猛地转过身。
看到李鸷,她娇椿道:“李大爷是鬼吗,不声不响的,可吓死我了。”
李鸷失笑,居高临下看着她,调侃道:“想来是王娘子心虚,怕鬼。”
王玉筝撇嘴,随手把帕子递给他,“我是怕你这个死鬼。”又道,“给我绞头发。”
李鸷伸手接过,打趣道:“王娘子好大的派头,我李某大老远跑过来,就为给你绞头发?”
王玉筝傲娇道:“那也是你的福气,你不愿意干这差事,有的是人干。”
说罢还故意抚墨自己的脸,“我这样的女郎,若是放到外头,只怕来讨好的人得从刘家排到城门口。”
李鸷笑了起来,不得不服她的厚脸皮,“是是是,咱们王娘子貌美又有财,哪个男人不盼着做你的群下臣?”
说罢搬来凳子,坐到她身后,当真给她绞头发。
别看他是个老大粗,对女人却温柔细致,先用手指把她的头发理顺,而后用帕子从头上一点点吸干水气,动作一点都不粗鲁。
王玉筝好奇道:“李大爷以前伺候过女人吗,挺有经验的样子。”
李鸷冷哼一声,“我这种山野糙汉哪里入得了你们女人的眼?”
王玉筝笑了起来,手伸到后头掐他的大腿。
李鸷问:“徐妈妈呢,怎么让你自个儿动手?”
王玉筝:“她在外头忙,现在院里的大小事务都要过她的手。”
“她既然走不开,那你何不再挑丫鬟来伺候你?”
“还不是因为你李大爷,若被其他人发现你这个土匪,那还了得?”
“合着是我的过错了,让王娘子受这等委屈?”
王玉筝娇椿哼了一声,李鸷嗅了嗅她的头发,香。
女人真是奇怪,哪哪都香。
也在这时,徐氏朝寝卧这边过来,走到门口听到屋里有动静,顿时便明白了什么。
她顿足站了会儿,识趣退下了。
又换了一张干帕子,头发上的水汽才彻底擦干了。
王玉筝是个爱美的,梳头要先拿宽齿梳把头发理顺,此举是为防止扯断头发。
李鸷学得有模有样,把齐腰长发梳理柔顺后,再用木齿细密的篦子沾上护理头发的茶籽油梳理发尾。
王玉筝把他当丫鬟来教,说只需要沾一点点就行了,多了会油。
李鸷一边觉得女人真麻烦,一边又觉得有情趣。
满头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