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 / 1)

斗志的一双手,被官场世道磋磨,只剩下无尽沧桑。

致仕回来种地,让他莫名生出踏实感。

双足踩到曾经滋养他的土地里,唯有地里的庄稼才是实实在在的恩惠。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拉帮结派,只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做纯粹的庄稼人也挺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觉得往日在官场上的压抑也是放许多,这两年好不容易才把心情调整过来,结果王玉筝一阵痛骂,再次将他拖入曾经令他痛恨的深渊。

梁元忠被搞得致郁了,虽然嘴上鄙夷商人重利轻义,但王玉筝说的那些话,也确实是事实。

官场腐拜,内乱混战,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底层百姓。

甭管大雍朝廷会不会改朝换代,只要还是汉人的天下,地方官吏和士绅总归有退路。

但庄稼人没有,只会被吃掉,商贸往来也会因战争中断,许多人丧失生计,又没有田地,只能被迫离乡背井谋求活路。

一不小心就变成了流民,流民聚集得多了,又会继续生事,造成更大的混乱,从而影响到更多的人。

简直是死循环。

一个商人生意做不走了,跑来找他指条活路,以小见大,可见一斑。

相较于梁元忠的忧国忧民,梁乾安则随遇而安。

因为他们这些人改变不了什么,把每一天过好就不错了,至于往后,鬼知道是什么情形。

当天晚上梁元忠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王玉筝骂他的那些话,甚至在半夜还做了一场噩梦,梦到以往在官场上的不愉快。

巨大的心理压力迫使他从床上坐起身,呼吸急促,心跳得砰砰响,最后隔了许久才又躺下,一夜无眠到天明。

第二天那泼妇没来了,似乎知道自己的言行举止冒犯了。

第三天仍旧没来。

直到第四天,王玉筝给自己找台阶下,由梁父领着过来给梁元忠赔礼道歉。

梁父露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同梁乾安道:“我昨日才知晓王氏撒泼,年轻人不知好歹,她是元娘带来的,这般作为实在过分,还请阿兄向大伯说一说,云昭领她来赔个不是。”

梁乾安摆手道:“那就是个活阎王,把我爹气得饭都吃不下,云昭还是把她领走罢,省得爹又生气。”

梁父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元娘怎结交了这样一个人物,商贾之流到底上不了台面。”

王玉筝站在坝子里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身侧的彩云耷拉着头,心想闹得这样难看,这事能成么?

正胡思乱想时,忽听屋里传来梁元忠的声音,不痛快道:“云昭让那泼妇进来,我倒要听听她怎么个赔不是。”

听到这话,梁父暗喜,还不等梁乾安说话,就扭头看向王玉筝,故作严厉道:“王氏还不赶紧去给梁老认罪!”

王玉筝连连应是,屁颠屁颠进偏厅去了。

梁乾安怕她又把自家老子给气着了,想说什么,梁父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其拽走了。

“哎,云昭……”

“阿兄我有话要跟你说,咱们走那边去。”

偏厅里的梁元忠坐在椅子上,精神比前几天颓靡许多。

王玉筝走进去,态度收敛,规规矩矩跪到地上,说道:“那日是晚辈冒犯了,还请梁老网开一面,莫要与我这等目不识丁的商户女一般见识。”

梁元忠冷冷道:“这就是你王氏赔礼的态度?”

王玉筝道:“商人重利轻义,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且士农工商,我等商贾是最末流的存在。

“晚辈因家中织坊营生不好,就跑来跳脚痛骂梁老,实在不应该。若是要骂,也该骂当地衙门不作为。

“那日我回去之后也懊悔不已,不该狗急跳墙出言不逊,只是还请梁老体谅我们这些商户的不易。

“这些年布庄营生艰难,织坊大大小小倒闭,往日家庭作坊比比皆是。

“蚕农种桑养蚕补贴家用,织户在家中缫丝养家糊口,织坊雇工忙忙碌碌盼着拿工钱……

“而今一切都成为泡影,行业不景气,布庄倒闭,织坊关门,织工没了生计。

“可是我们汇州的锦缎不比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