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司的差,我们樊城的织女手艺真真算顶好的。
“但因蜀地内乱没有外商带出去,当地内销也只有那么大的地方,晚辈只能想法子走海路,给汇州的织造商户谋求出路。
“还请梁老看在家乡人的颜面上扶持汇州织造一把,只要有外商过来,汇州织造定能重回往日荣光。
“衙门有商税,织户有生计,蚕农有利赚,货运码头生生不息,汇州商贸定能重获新生。”
说罢恭恭敬敬给他磕头。
梁元忠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久久不语。
他已经想好了许多话要教训她,但此刻却败阵下来。
他其实可以拿身份去压迫她,毕竟只是一个微末的商贾。可是不知怎么的,心里头却不得劲,憋着那口怨气都散了。
汇州织造。
简单的四个字,承载着多少家庭的生计与希望。
分量太重。
一个目不识丁的寡妇,都能以小见大看到汇州织造下无数小人物的悲欢喜乐,更何况他梁元忠。
他在长州干了那么多年,自然也知道织造业带给当地人的影响。
他们大部分都靠纺织业相关讨生计,是真真正正得到实惠的。
而现在,王氏想求的门路便是复刻长州织造的路子,引进外商把货卖出去。
这对于他梁元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一封信就能做到,他却里里外外不痛快。
想到这里,梁元忠忽地笑了起来,满满的嘲弄。
王玉筝有点发怵,小心翼翼偷描他一眼,忐忑道:“是晚辈说错话了吗?”
梁元忠缓缓起身,淡淡道:“你没说错话,汇州织造,这么大一顶帽子给我扣到头上,我梁老儿可吃不消。”
王玉筝“哎”了一声,拍马屁道:“梁老既然能下地种田,想来也是懂庄稼人的不容易。一个有同理心的官,自然是心系百姓的。”
梁元忠讥讽道:“我可不敢当,你那日不是骂我是狗官吗,怎么就有同理心了?”
王玉筝作死道:“明知民生疾苦,还袖手旁观之人,方才称狗官,可见梁老不是那样的人。”
“你!”
王玉筝垂首不语。
梁元忠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觉得跟一个妇人较劲实在不得劲,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罢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王玉筝试探问:“梁老可愿拉汇州织造一把?”
梁元忠没好气道:“我一个户曹,芝麻大的官,能起多少作用?”
王玉筝:“甭管有没有用,只要梁老尝试了,于汇州靠纺织讨生计的人们而言,便是莫大的关怀。”
梁元忠觉得心里头不痛快,因为对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他扣汇州织造这顶民生帽子,叫他根本没法反驳。
若是不愿意吧,人家说你一个做官的没有格局;若是愿意吧,又白挨了一顿骂,怎么想都不舒服。
不想跟她掰扯了,梁元忠下逐客令道:“你回城去吧,东西可以放那儿,但有没有用,我不知道。”
见他松口,王玉筝心中一喜,忙磕头道:“多谢梁老仁心仁德!”
她实在高兴,大大方方给他磕了三个头。
梁元忠不耐烦挥手打发,王玉筝也不纠缠,起身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外头的彩云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前,小声问:“夫人怎么样了?”
王玉筝点头,欢喜道:“赶紧回去把东西送过来。”
彩云一听有门儿,喜笑颜开,当即往梁家跑,谢天谢地,可算能回城了!
山参、牛黄丸、云锦和样布,样样不落留下了。
折腾了这么多日,可算把事情办妥了,一行人打算明早就回城。
对此梁秀英是服气的,一边佩服王玉筝的剑走偏锋,一边又佩服她的厚脸皮。
反正她是干不出来的,最受不了被人骂,觉得臊得慌。
王玉筝说她是文人,文人讲究体面与骨气,可是她王氏却不然,就是个流氓。
那梁元忠也是个体面人,遇到流氓有理说不清,懒得与她计较。
翌日一行人欢欢喜喜打道回府,梁父送他们离开,叨扰了梁家这么多日,王玉筝实在过意不去。
梁母魏氏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