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刘礼国就不耐打断道:“你少说两句。”
“爹……”
“现在刘家还得靠一个女人来撑场面,儿啊,你若有这个本事,你爹我何至于低声下气?”
一句话把刘俊乔噎得无语。
刘礼国心情不好,说道:“我刘家这么多人全都是废物,那长房孤儿寡母,唯独一个娘们把刘家织坊撑起来了。
“你说,你们这些带把的小辈,哪个有外嫁进来的娘们有本事?
“爹也觉得丢人,可是丢人又能怎么着?陈明全就只认王氏,只要她手里的货,人家有本事寻到门路,咱们不行。
“大郎啊,我们这辈已经老了,日后织坊全靠你们撑着。结果一帮子内行,还不如人家一个外行,丢不丢脸!”
被他一顿训斥,刘俊乔窝囊不语。
相较于刘坤这家子,人家是把软饭吃得明明白白。
只要能养活作坊,哪怕是跪着叫爹都没关系。
现在缫丝机全部都在运作,作坊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生意兴隆的时候。
下定金结货款,干脆利落,二房这边全家都抬举王玉筝,因为她给了他们活路。
胡月贞脸皮厚,经常去福安堂夸赞王玉筝有人情味,说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般抬举他们。
赵氏觉得她很烦,神神叨叨的,不过心里头还是挺舒坦,谁不喜欢被捧着呢?
日子似乎渐渐变得好了起来。
钟红梅挖了几个人过来,现在生意有起色了,织坊里有多余的花楼机,人员适当扩充。
人们干劲十足,纵使后背汗湿,仍旧有使不完的劲儿,因为月底有盼头。
布庄的零售仍旧很差,但压力没有以前那么大了,整个氛围都轻松许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月底时许管事去织坊给人们发放工钱。
像寻常泥瓦匠干满一个月也不过一贯钱,织坊里熟手这个月能拿一贯六百钱,挽花工则更高些,能拿近两贯。
寻常打杂的也能拿七百钱,加上各种补贴有七百四十钱。
对于打工人来说,没有什么比领工钱最抚慰人心了。
有的要给儿子攒钱娶媳妇,有的要攒钱还债,有的想攒钱置办田产……
揣着辛苦挣来的铜板,人们脸上皆露出笑容。
这是市井里底层百姓最寻常的盼头,只要有活干有钱拿,仿佛日子也甜了起来。
入秋时王玉筝又请了一位账房先生,织坊忙碌缺人手,许管事两头折腾叫苦不迭。
眼瞅着刘家织坊生意火爆,不免惹人眼红,刘坤的生丝作坊闹出是非来。
王玉筝有午休的习惯,迷迷糊糊间被徐氏喊醒,说胡月贞过来寻她,着急得不行。
都是妇人,她披头散发坐起身,睡眼惺忪道:“什么事这般急慌慌的,且让她进来说话。”
不一会儿胡月贞进屋来,差点急哭了,说她实在害怕,不知找谁好。
王玉筝问过情况后,皱眉道:“那帮人这般嚣张,还在作坊里打砸?”
胡月贞:“可不是,大郎都被打伤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想着平日里皎皎有主见,这才寻了过来……”
话还未说完,王玉筝就打断道:“徐妈妈,去告诉小关,让他立马去趟衙门,就说刘家的生丝作坊被打砸,我寡妇王氏求张县尉管上一管。”
徐氏应是,赶紧去找人。
王玉筝安抚道:“二婶莫要心急,让衙门的人去管。”
胡月贞焦灼道:“这样能行吗,那帮人着实凶悍,就是无赖混子来着。”
王玉筝:“他们再混,能混得过官衙?”
胡月贞闭嘴。
王玉筝继续道:“达架是男人的事儿,二婶就莫要过去了,等衙门的差役过来看怎么处理。”
胡月贞点头,原本慌乱的心因着她的沉稳也稍稍平和了些。
这边离衙门倒也算不得远,那小关过去求人,因着之前张县尉跟底下的差役们打过招呼,故而听到刘家作坊有人闹事,立马过去了五人。
这些差役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官方人员,不过是衙门招募的贱役,领的钱银极其微薄,全靠灰色收入。
他们也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