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1)

下都收拾得干净整洁才来见她,免得被嫌弃。

王玉筝盯着他看了许久,觉得那男人更糙了。

五官好像比以前更加深邃,野性的味道更重,身上的杀戮也多了几分。

“李鸷?”

李鸷“唔”了一声。

王玉筝嫌弃道:“你怎么折腾成这般模样了?”

李鸷失笑,“李某餐风饮露,自是比不得王娘子差奴使仆。”

王玉筝围着他转了一圈,脸是那张脸,但气质有些改变。

她忍不住掐他的胳膊,硬邦邦的,好像比以前更结实些了。

看来做私盐贩子比干土匪还辛苦。

“前阵子广秀街的陶家被查封,他家就是卖的私盐,被衙门查了。”

李鸷淡淡道:“富贵险中求,想挣这笔钱,自要担些风险。”

王玉筝抿了抿唇,“我问过官盐和私盐的差距,私盐一斗一百五十文,官盐得三百二十文了,朝廷在中间到底抽了多少盐税?”

李鸷颇觉诧异,她居然会关注这个问题,皱眉道:“怎么问起这茬儿?”

说罢坐到床沿。

王玉筝上前道:“你干这行,肯定知道从盐场拿价的情况。”

李鸷道:“若是官家从亭户手里拿盐货,一斗二十文钱。这二十文便是亭户一家的生计,极其低廉,养家口不太容易。”

王玉筝吃惊道:“从两淮盐场拿盐,一斗成本价二十文,卖到我们这些老百姓手里得三百二十文,那朝廷要收取多少税收?”

李鸷:“一斗盐会抽取一百二十文税收,官盐成本在一百四十文左右,卖到这里三百二十文,包含了从盐场运送至汇州的车船货运和人力,以及盐商给朝廷缴纳的纳榷,还有打发给沿途大大小小的官吏,或地方上的势力。

“卖到这儿三百二十文还不算高的,若是运送至中原,四五百文是常价,况且那边战乱,卖价通常会更高。

“私盐就不一样了,亭户给官家的盐价太低,不易养家糊口,就会冒险藏盐。

“三十文出给私盐贩子,由盐贩转卖过来,因着没有税收,转卖到汇州一百五十文,除去货运人力,和沿途打发给官吏放行的汇陆,一斗盐牟利七十文往上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也有倒霉的时候,途中运气差,会遇到同行互坑,或跟官吏冲突动刀子,亦或被抓,常有的事。”

听他讲述这些,王玉筝当即在心里头算了一笔账。做私盐一斗能赚七十文,那一石盐就能赚七百文。

盐这个东西家家户户都要吃,价格比官盐低根本就不愁销路,若是把量做大,暴富根本不成问题!

李鸷知道她爱财,见她眼珠子转动不知在琢磨什么,冷不丁道:“我朝律令,贩私盐一石者,重杖流放;二石者,死刑。

“包庇私盐,窝藏私盐者连坐同罪。官吏若包庇,瘦汇,要么降职处罚,要么流放处死。”

王玉筝看着他没有吭声。

李鸷朝她招手,王玉筝往他大腿上坐,他揽住她的腰,问道:“怎么,王娘子也想赚快钱一夜暴富?”

王玉筝严肃道:“照你方才的说法,我与你这个私盐贩子往来,岂不是也要遭殃?”

李鸷点头,“你跟土匪私通,不也一样遭殃?”

王玉筝盯着他,试探问:“那你这一年能挣多少?”

李鸷觉得有趣,回答道:“不多,毕竟我们拿了钱银得平分。”又道,“且团伙只有四十多人,运送的量不算太多,自然没有人多的团伙挣得多。”

王玉筝:“你们那帮土匪不是九个么?”

李鸷:“出去了自然会结识同行,若遇到脾性相投的,结伴走思,行事更容易些,至少达架时人多势众,不虚场子。”

王玉筝掩嘴笑。

李鸷似觉有趣,“瞧王娘子的模样,好像对私盐贩子的兴致比干纺织有趣多了。”

王玉筝歪头道:“我一直在汇州,从未走出去过,也不知其他地方可太平。”

李鸷淡淡道:“这世道哪有什么太平,中原那边你争我夺,胡人入侵内忧外患,蜀地也动荡不堪。

“眼下也就汇州和两淮周边,以及岭南暂且安稳,大雍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