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不住迟早都要南渡,一旦那帮蛀虫到南方来,这边也得跟着受乱。”
王玉筝听得直皱眉,“外头真有这么糟糕?”
李鸷:“不然呢,我中原人,好端端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王玉筝闭嘴不语。
李鸷觉得好奇,问道:“怎么这回满肚愁肠的,以前王娘子可从不会这般。”
王玉筝板脸道:“我怕。”
李鸷失笑,“你怕什么?”
王玉筝:“眼瞅着我把汇州织造垄断了,刘家织坊蒸蒸日上能赚钱了,若是遇到动荡,肯定会有流民和像你这样的人,到时来抢夺,我一个寡妇,怎么应对得下?”
李鸷笑了起来,啧啧道:“真是奇了,王娘子居然也会居安思危了。”
王玉筝重重掐了他一把,“你知道我是怎么忽然想到这茬儿的吗?”
李鸷:“莫不是受人提醒?”
王玉筝摇头,“就是从官盐和私盐上悟的,二者相差如此巨大,可见朝廷跟百姓积怨已深。
“现在我能垄断汇州的织造,有话语权,无非是因为汇州秩序稳定,有官府管控。
“一旦官府没用了,肯定没有人会听一个寡妇话,到那时我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刘家的家财多半守不住。
“先前你也说了,世道混乱,大雍迟早要完。若是地方士绅还好,就算改朝换代,地方乡里总需要这群人去维持稳定。
“但咱们城里的平头百姓得逃命去啊,特别是有钱的商户,无异于是乱世里的肥羊,谁都会来砍一刀。
“到那时候,官家衙门要来宰我,叛军要来宰我,流民也要来宰我,岂不会死得很惨?”
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李鸷觉得有点好笑,他摸了摸鼻子,道:“确实有点惨。”顿了顿,“不过你放心,在战乱来临前,我会把你带走避难。”
王玉筝却摇头,抵触道:“我不想做丧家犬,四处流亡。”
李鸷蹙眉,“你一介女流,在时局动荡之时,唯有顺水行舟,方才有机会活下去,若是逆水而行,只怕会死得更快。”
王玉筝的神情冷了下来,“所以我得提早预防,万一南方这边也乱了,不是想着怎么逃跑,而是要守住,躲过风浪。”
听到这话,李鸷觉得她大约是疯了。
一介女流,就算她有钱,想在动荡的世道里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王玉筝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她不仅想有钱,她还想有权,因为有了权力,才能护住手里的钱财。
现在的官家衙门就是权力,她用钱财去笼络,差使他们为她所用。
在世道还算太平的时候,大家都好说话。若是世道不平,这个法子就不管用了。
王玉筝不想成为砧板上的肉,在乱世里抱着巨额钱财无异于小儿抱黄金过街。
之前她从未正眼看过李鸷,对他总有那么几分嫌弃,现在态度开始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一个亡命之徒,一个视律法为无物的人,一个敢跟官府叫板的私盐贩子,给了她巨大的启发。
若是在正常世道,这样的人无疑是危险的,谁都不想去招惹。
但现在王玉筝却发现了他的可取之处。
这帮刀口舔血的莽夫个个都有武力,如果套住李鸷,把他们收拢为已用,就算世道生变,有了这群武力镇守,她也不至于瞬间被吞墨。
心中有了谋算,王玉筝试探问:“你们那帮团伙,个个都很凶悍吗?”
李鸷觉得她心思不正,“干这行,若手里没有点本事,怎么活得下去?”又道,“你今晚是怎么了,怪异得紧。”
王玉筝忽地把他往床上一推,破天荒道:“我给你生个孩子,怎么样?”
此话一出,李鸷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吓得一激灵,戒备道:“想拿狗链套我?”
王玉筝没有回答,只看着他笑,有几分邪性。
李鸷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王玉筝爬到他身上,认真道:“李大爷以前不是想讨我做压寨吗,怎么,现在不想了?”
李鸷严肃打量她,不客气道:“你是不是想使坏?”
王玉筝撇嘴,拿头发挑豆他的唇,“我一个娘们,能对你使什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