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放信,只不过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朝廷多半也管不了。
“这会子通州那边战况胶着,朝廷自顾不暇,哪里管得了汇州的混乱?
“只看垚州驻军愿不愿意伸手过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垚州也反了,他们也算是叛军,就算管了汇州,咱们也都是乱臣贼子。”
胡振云整个人都自闭了,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年贤宁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处理这事。
“现在州衙要减轻赋税,愿不愿意执行,金都县衙可自行决定。年某人轻言微,也出不了什么主意,还请胡县令自行斟酌考虑。”
胡振云拿着那份公文,觉得烫手,发牢骚道:“那什么红巾军是什么来路,以前从未听说过。”
年贤宁:“我也没听说过,对外宣称是私盐贩子,不过做主的却是一个女人。”
胡振云:“???”
年贤宁并未过多说起州衙里的事,并不想祸从口出。
见他点到为止,胡振云也不敢追问,怕引起对方的忌讳。
年贤宁又道:“还请胡县令尽早做出决定,年某也好回去交差。”
胡振云忙道:“年司功且稍等两日,我总得跟衙门里商议商议。”
年贤宁点头,“也好。”
他在金都逗留了两日,当地看起来还算太平。
金都是中县,城中人口也不少,纵使外头乱糟糟的,该地却一派祥和。
只是不知,这样的祥和能维持多久。
主仆随意挑了一家卖羊肉汤的小摊坐下,熬煮的羊汤热气腾腾端上桌,配着胡饼,最是滋味。
这是改良版的水盆羊肉。
羊汤里除了羊肉羊杂外,还有少许萝卜。
汤鲜肉嫩,白萝卜化渣,在冬日里来上一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当时隔壁也有一桌客人,听他们说起关于樊城的传闻,年贤宁不由得竖起耳朵倾听。
摊贩老儿显然也听说了,好奇问道:“那什么红巾军会不会打到咱们金都来啊?”
青衫男子应道:“谁知道呢,听说那帮人个个都凶悍无比,把官衙里的官全都杀了,樊城逃了不少人出来。”
摊贩老儿叹了口气,“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往哪里逃呢,这世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年贤宁掰开一块胡饼泡羊汤吃了起来,心里头不知是何滋味。
仆人阿福故意道:“听说樊城衙门把人丁税给取消了,这位郎君可有听到传闻?”
那青衫男子显然诧异,半信半疑道:“还有这等好事?”
他的同伴绿衫男子显然不信,“一群反贼,难不成还能好过朝廷?”
阿福:“我在路上听说的,到处都在传。”
摊贩老儿自然盼着天降馅饼,“这两年这样税那样税,日子着实难熬,若真能减税,那真是阿弥陀佛了。”
绿衫男人笑道:“老丈就甭想了,好处哪能落到咱们这些老百姓头上呢?”
阿福还想说什么,被年贤宁看了一眼,立马闭嘴。
结果翌日县衙当真张贴出取缔人丁税减轻徭役的告示。
那胡振云的求生欲极强,同衙门的一干下属商议后,都认为先稳住樊城的那帮反贼要紧。
目前县衙没有兵丁,一旦跟他们发生冲突,势必要倒大霉。
还不如暂且臣佛,避他们的锋芒,只要不调动官职人员,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等到朝廷或上头有人来管,再表态诉苦也不迟。
简而言之,就是墙头草两边倒,谁来做顶头上司就听谁的话,夹缝求生稳住当地不乱。
胡振云也算有大智慧,采取了他们的建议,立马表态张贴告示。
这不,那摊贩老儿昨天才听到取缔人丁税的传闻,结果今日就验证了,喜上眉梢。
差役在告示墙边鸣锣解释这项政令,原本是好事,结果信的人没有几个,全是挖苦讥讽,说什么朝廷才加重赋税,怎么可能又取缔了。
还有什么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朝廷巴不得把老百姓敲骨吸髓,哪能大发慈悲做好事。
显然人们对朝廷的信誉失望透顶。
差役只能多费口舌解释红巾军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