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 / 1)

官驿,主动与年贤宁说起扶阳乡的民乱。

汪意男连连叹气,说话的口气跟昨日完全不一。

“实不相瞒,朝廷赋重,百姓苦不堪言,作为地方上的父母官,我亦是为难呐。”

年贤宁仍旧是一副淡然模样,客观道:“现如今年年征战,军用开支巨大,百姓确实艰苦。”

汪意男顺着他的话头,“年司功昨日说扶阳乡发生民乱,确有此事,我正发愁上报到州府。”

听他主动提及,年贤宁倒是挺意外,没有吭声。

汪意男当即同他讲起民乱根由,自然是跟赋税繁重,老百姓日子不好过相关。

年贤宁听过之后,沉吟片刻,方道:“红巾军减赋,无疑是一场及时雨,想来能暂缓官民矛盾。”

汪意男点头。

年贤宁又问:“领头的那些暴民可都抓起来了?”

汪意男道:“在衙门大牢关着的,若说按律令当该诛杀,可是本官实在为难,若是杀了他们,只怕乡里又得继续生乱。

“先前能把他们平定下来可费了不少功夫,请来当地乡绅说服,实在不敢轻易激化矛盾。

“现在衙门是两头艰难,放人,又怕他们继续生事;不放,扶阳乡村民又讨要说法。

“光靠地方乡绅能压得住一时,但时日长了势必反扑,衙门也没兵丁,只是一些杂役,实难把控局势。”

他就扶阳乡的局势细说了许久,衙门现在是骑虎难下。

年贤宁见他态度温和,说道:“若汪县令不嫌弃,年某倒有法子化解这起矛盾。”

听他这一说,汪意男巴不得甩锅,忙道:“还请年司功指路。”

年贤宁问:“牢里的那些村民可是刺头?”

汪意男点头,“个个都是硬茬儿,有的早年还在外头闯荡过。”

年贤宁轻轻的“哦”了一声,“难怪如此。”又道,“我可否与他们见一见?”

汪意男应道:“当然可以。”

于是当天下午,年贤宁到衙门跟那六个村民见了一回。

年纪最小的才十多岁,其余皆是中青年,个个面有菜色,穷困潦倒。

汪意男说他们是硬骨头,确实不怕死。

话又说回来,都已经发起暴乱了,想必也早就知道会被砍头。

年贤宁跟他们说他是从州府过来的,姓黄的村民横眉冷对,说道:“狗官要杀要剐别啰嗦。”

袁县丞想说什么,年贤宁做打住的手势,“今日我这个狗官来给你们指条活路,你们信不信?”

此话一出,六人面面相觑,压根就不信他的鬼话。

这不,刘姓村民“呸”了一声,“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若不是你们这帮吃仍不吐骨头的东西,我们哪里会生事?”

“对啊,还不是你们不做人,把咱们逼得没了活路走,要不然好端端的捅什么娄子?”

提及暴乱一事,几人非但没有悔改,反而满腹怨言,把责任推到官吏头上。

年贤宁倒也不恼,也用他们说话的语气道:“诸位所言甚有道理,朝廷年年都在打仗,军需巨大,不从你们老百姓头上剥取,难道从我们官吏头上剥取吗?”

这话把几人问住了,一时愤慨道:“狗官不得好死!”

年贤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那么多人挤破了头想去考科举当官,不就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吗?

“俗话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们这些人寒窗苦读,就为有朝一日出人头地,能做那人上人。

“结果好不容易做官了,朝廷赋税繁重,诸位若是当地的父母官,征还是不征?

“征,百姓疾苦奋起反抗,骂我们狗官;不征,朝廷问罪下来,不仅会丢乌纱帽,还会祸及老小。

“唉,这官着实不容易做啊。”

这话引得旁边的袁县丞共鸣,忙道:“年司功所言甚是,我们这些人夹在中间着实为难呐。”

黄姓村民骂道:“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再难,有我们老百姓卖儿卖女艰难?”

年贤宁道:“那到没有,不过现在你们来机会了,因为汇州暂且不归朝廷管了,州府被红巾军攻占,所谓的红巾军也是跟你们一样的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