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因为风声早就传了过来。
年贤宁倒是诧异,“诸位听说过了?”
刘姓村民道:“红巾军迟早会来桐丘把你们这些狗官砍了。”
年贤宁摆手,“他们不会来,现在不会来,以后也不会来。”
说罢指了指自己,“我年贤宁就是州府以前的官吏,任职司功参军事。”
他们颇觉意外,问道:“你没被砍了?”
年贤宁自嘲道:“年某命大,这会儿还能蹦哒呢。”又道,“这次你们遇到我算是走运,我前来桐丘,就是传达红巾军减赋的政令。”
当即跟他们说起取缔人丁税和减轻徭役的政令,听得几人半信半疑。
他们自然不信,因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但红巾军不是朝廷,是一群江湖草莽,似乎又觉得合理,因为讲义气。
几人不由得心潮澎湃,接二连三问他。
年贤宁耐着性子跟他们吹牛,几人对他的印象大大的改观,甚至在听到汪县令愿意违背朝廷冒险施行减赋政令,反而还夸了起来。
袁县丞听得目瞪口呆,一群愚民,真的很容易哄。
年贤宁用他们容易接受的方式道:“诸位能奋起反抗,也是为了当地村民着想,而今政令一下,咱们汇州的老百姓自要轻松许多。
“衙门把你们关进大牢,也是迫不得已。我年某既然来了,便管上一管,说服汪县令放诸位归家。
“若你们也想去往樊城加入红巾军,年某可写引荐信。但有一个要求,得让扶阳乡的村民勿要再生事。”
他耐心说了许多,目的就是把这六人化解,只要把他们招安,扶阳乡就能平息下来。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有了减赋政令和加入红巾军的引荐信,那六人确实温顺许多。
同汪县令提及放人一事,汪意男有些犹豫,怕他们再次生事。
年贤宁道:“若他们再不知好歹,杀了便是。
“只要汪县令把政令发布下去,百姓是不会不知好歹再次闹事的。
“此举就是为了缓和官民紧张,已经在其他地方试验过,效果很好。
“只要民怨得以缓解,那六人就翻不起浪来,且年某给他们引荐信,愿意离开桐丘最好。就算是祸害,也给你引到樊城去了,自有红巾军去收拾。”
最终汪意男经过一番权衡,还是决定放人,把这事平息。
年贤宁果真没有食言,给六人写了引荐信,只要他们想去樊城,可拿引荐信去开路。
几人高兴不已,能捡回性命自是好的。
城里的告示墙张贴着取缔人丁税的政令,不少百姓前去围观,情绪自是高兴的。
甭管减赋是不是朝廷颁发的,都如同久旱逢甘雨,实在因为民生太苦。
那六人回到扶阳乡,村民见他们平安回来,问起衙门里的情形。
刘三郎眼睛亮晶晶的,说城里已经颁布减免人丁税和把徭役减轻至每年只需半月服役,田赋不变,没有田地的都不用缴纳。
村民不信,认为朝廷不会大发慈悲怜悯他们的不容易。
刘三郎道:“这哪是朝廷发善心,是红巾军的政令。”
当即说起樊城州府里的情形,听得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担心道:“这政令能管多久啊,万一朝廷打过来了,咱们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嗐,哪管得了那许多,既然衙门说不用交了,那就不用交,等朝廷打过来再说。”
“朝廷怎么不死呢,赶紧死才好!”
这群大字不识的村民个个咒骂,虽然满腹怨愤,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暂时满意了。
殊不知刘三郎几人心思活络了,想加入造反大营。
家里头的人自然不允,因为要掉脑袋。
刘三郎极力说服老父亲,想出去闯一闯。
目前刘家还有老大和老二在,他们守家,他则想谋求出路。
刘父怎么都不允,六十岁的人了,一张脸满是褶子,说道:“三郎打小就不为正,成日东混西混的,婆娘不娶,连一个后人都没有,以后多半要吃苦头。”
刘三郎不以为然,“爹这话说的,大哥和二哥娶媳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