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婉莹张开眼睛,四周是一片漆黑,她的头痛得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她到底怎么了?
当神识比较清晰时,她发现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盹着了。在微弱的月色中她可以看到男人的浓眉和皱起的眉头。这是谁?为何在她的床边?
她想要坐起来,可是却又没有力气。为什么她那么虚弱?她静静的躺着,希望可以恢复一些气力,也挣扎着是否要叫醒椅子上的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还是不要吵醒他好了。等他起身,那么或许他就可以解释这一切了。
等着等着,其实也没过多久,她却又睡着了。
明媚的晨光从窗口照进房中,明亮又轻柔,轻抚着余婉莹的脸。床上的她又再张开眼睛。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坐在她床边的男人。虽然坐在,可是他却睡得很沉,一定是累坏了。
她觉得喉咙干得像火烧,她真是需要一点水。她抬起手,拉了那个男人的衣袖:“水。”她沙哑,小声的请求道。
男人瞬间醒来,看到张开眼睛的余婉莹,他高兴的喊道:“你醒了!”
余婉莹再次说道:“水。”
男人难言兴奋:“水,我马上去拿。”
他倒来了水,轻轻的扶起她,喂她慢慢的喝下,然后又让她躺下。
“你昏睡了三日,我们都在等着你醒来。这样就好了。”男人一面说一面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脉。“脉象很稳,你慢慢调养就会康复。”
看到他脸上的胡渣和深陷的眼窝,余婉莹道:“睡了三天?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她昏睡中总是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只是声音犹如隔着汪洋传来。她听不清,就算听到了几句话也很快就如清晨的雾般散去了,没有一点记忆。
他温柔的看着她道:“我和三皇子轮着照顾你,等会他就会来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余婉莹摇摇头道:“就是头疼。三皇子?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李茗小心的问:“你都不记得了吗?”
余婉莹又摇摇头。
李茗虽然吃惊但是还是面不改色。他知道伤及头部或许会有些后遗症,想来余婉莹是撞伤了头,或许暂时忘记了从前的事。“你叫余婉莹,我是李茗,你远房的表哥,三皇子是。。。朋友。”叹了一口气又道:“等会他就会来。”
“我叫余婉莹,你是李茗,表哥。”余婉莹重复道。“我为何受伤了?我的脸也伤了吧。”余婉莹又问,还摸了摸也是被包上纱布的脸。
“这些事说来话长,你刚清醒,还是不要太伤神。慢慢我们再告诉你。你脸上的伤就不用担心了。你从前说过,是不会留下疤痕的。”李茗回答她。
“好。”余婉莹听话的说。
“我去告诉三皇子你醒过来了,我去去就来。”李茗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又放开。
余婉莹听着窗外的鸟叫声,被暖和的阳光照着,她觉得自己的身躯轻飘得似一片絮叶,于是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次她做了个梦。在她的梦境中,有个老妇人在为自己梳头。
她拖这长长的鼻音,撒娇的叫道:“外婆。。。”
外婆怜爱的看着她,笑着道:“要平安的长大,长大后能一生无忧、无苦无难最好。”
余婉莹突然觉得伤心:“外婆,我想你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恍惚间有谁握住了她的手,摸着她的头发,轻轻的擦掉她的泪水:“别哭。”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觉得那只手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让她觉得特别安心。
余婉莹睫毛簌簌,缓然睁开眼睛时,还是觉得头还是有点昏。她微微的甩了一下头,发现身边坐着另一个男人,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男人有一双深重仿佛含水的墨瞳,飞眉入鬓,高鼻薄唇。
她眨了眨眼道:“你不是假人吧,好看得不像话。”然后她又问:“可以给我一点水吗?”
男人正是梓瑞。他笑了笑,只觉得心里那柔软之处被撞击了一下。他们初次相遇,她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她压倒在他身上。
他倒了一杯水,扶起她,慢慢的让她喝下。等她喝完了又扶着她慢慢的让她躺下。
余婉莹只觉得刚刚他那一笑,便满室生春。
躺好的她道:“你笑起来更好看了,可惜你不常笑。”可是她也不知道她如何知道他是不常笑的。
“对不起,我没有把你保护好。”他眼睛里全是难过、自责。
余婉莹抬眼,目光茫然的看着他。
“你记得我吗?”梓瑞问道。李茗把余婉莹的情形告诉他了。
“不记得。李茗是表哥,那么,你是三皇子吧。表哥说,你是我的朋友。”余婉莹只觉得脑子混乱,自动的说出了之前所得到的讯息。
“之前的一切,一点都想不起来?”梓瑞垂下眼,口气失望。原来,他并没有任何不同。
余婉莹摇摇头。
梓瑞轻轻触了触她的眉眼,低下头,把自己的唇印在余婉莹的唇上,就只是蜻蜓点水。
梓瑞问她:“可想起来了?”面容虽然平静,其实心绪难平。
余婉莹只觉得心里悠忽颤了一下,像是有个波纹一圈一圈地荡漾了出去,只是遗憾的还是摇摇头道:“我猜,你一定不会只是我的朋友了。”
梓瑞没有回答她。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眼神显得特别柔和。
余婉莹的睫毛颤了颤问:“你在难过吗?因为我不记得你了?”
梓瑞胸腔陡地一酸,嗓音湿润:“忘了也好。”宫中从来不是安身之地,她不应该继续留下。
有种莫名的情绪在轻舞摇曳,余婉莹望着他:“我没事,你别难过。我会很快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想起你来。”
梓瑞阖着眼帘,好一会才站了起来:“养好伤就和李茗离开。”然后他头也不回,步伐平稳的走了。
余婉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迷茫,心里莫名的翻江倒海。
。。。
梓瑞离开余婉莹处就直接去见公主。
“真是稀客。”公主淡淡的说。
“让李茗和他表妹离开,那么我就站在你这边。”梓瑞很直接的对公主说。
“想不到我费了那么多功夫都无法得到你的站位,李茗那表妹一出事,这事反倒水到渠成了。”公主乐滋滋的道。
“那天李茗求你到简妃子处要人时,也已经告诉了你,真正救你的人是他表妹。你也知道你根本不是病了,而是中咒。留下他们两人比不上我能给你的助力。”梓瑞直接了当的说。
帝王有七个孩子,其中三个女儿。两个女儿在年幼时就夭折了,剩下大公主,梓欣,现在宫中人人就只称之为公主或是大公主。九个皇子,梓瑞排行第三,由于他母亲的关系,是帝王比较偏爱的孩子。可是,也由于他母亲那不可说的出身,所以他从来也不是继位的人选。剩下的皇子,比较出彩而且成年的就数帝后的亲儿子,五皇子,梓维。
野心勃勃的公主对政策有独特的见解,帝王对她也分外的看重。梓维缺乏治国概念,可是却有和公主一样的野心,而且也有帝后当后盾。
由于梓瑞没有继位的可能却对帝王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暗中较量的梓维和公主两方都一直都想要拉拢他加入自己的阵营。现在梓瑞自己送上门来,公主自然是高兴不过了。
“不是看在她表妹救我一命,我也不会想去得罪简妃子的。谁知道她以后会吹什么枕边风?在宫中多一个敌人,就少一份胜算。不过,既然你现在乐意了,我自然也不好拒绝。但是,你要娶珊柔。两方结亲,我还是能比较放心点。至于你的要求,与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公主也开出条件,她觉得这也是顺水推舟的在帮珊柔。
梓瑞蹙眉,犹豫了一会道:“如果珊柔愿意,那么就照你所说。”
公主高挑的凤眼微微扬起,似笑非笑,梨窝浅现:“她怎么会不愿意?”珊柔郡主对梓瑞的心意,宫中人人知道。
“如果珊柔愿意,如果这样能令你放心,那么我说到做到。不过,李茗他们得先离开。”梓瑞说。
“一言为定。”公主笑颜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