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觉得自己的灵魂在一片灰蒙蒙中游荡了许久,只是一直一直走都是一样的情景,灰蒙蒙的雾气包围她,看不见一点别的东西,也分辨不出哪里是出路。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捡你回去,今后我照着你!”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周围的雾气开始消散,光逐渐透了进来。
眼前出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篇葱郁的树林里,双手环胸,腰上别着长剑,剑柄上是精美神秘的花纹,面上是她极少会露出的明艳而骄傲的笑容,显得这张脸有些陌生。
目光下移,地上斜坐着一个年纪极小的少年,身上看着有些伤口,只是背对着她,她看不清那究竟是谁。
阿芜忍不住想挪动自己谈谈究竟,没想到还只是稍微挪动了步子,便踩得落叶发出了声响。没成想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孩立马警觉,一瞬之间,腰间那把剑便出鞘直直像阿芜所站的草丛飞来,她顿时急得冒出一身冷汗,快速向后退去,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光亮再次开始消失,周围重归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阿芜还心有余悸,在不知名的情况下与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人对上,属实是有点诡异和可怕。
一想到这,阿芜便开始有些后悔刚刚自己对阎子墨讲的那些话。
等等?她为什么会突然问阎子墨那种问题?
她锤锤脑袋,似乎有些记忆被搅浑在一起。
阿芜又开始头疼起来,仿佛有人在一针针扎她的太阳穴,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逼得她不得不原地坐下。
脑子里的记忆乱成了一锅粥。
有她小时候和阎子墨一起修炼的。
也有她一个人闭关的。
有她是青丘人人羡慕的师姐,一手剑招出神入化。
也有她只是青丘资质最平常的狐妖,修炼三百年才堪堪飞升的。
有王大娘的酥鱼烤鱼。
有爹娘的笑。
有阎王大人焦急泛红的眼角。
等等……阎子墨为什么要着急。
阿芜很想顺着这一点再深想下去,但是下一秒就被别的记忆淹没。
两段记忆,两段完全不同的人生,主角却都是她,此刻正交织在她的脑海里。
阿芜已经开始承受不了巨大的信息量,额角早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眉头紧缩着,抵御着极大的痛苦,甚至连人形也难以维持了,终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偌大的灰色空间,彻底没有了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阿芜迷迷蒙蒙的睁开眼,怔怔的盯着房梁。
“阿芜,你感觉如何?”阎子墨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阿芜的意识逐渐回笼,她扭头便对上阎子墨的目光。
她微微张开唇,喉咙却涩的厉害,发不出声音。
阎子墨立马会意,手忙脚乱的递给她一杯水,本想直接喂到她嘴里,却被阿芜拦了下来,阎子墨只能扶她坐起身来,由她自己捧着杯子一口一口的嘬。
过了好一会,嗓子已经恢复,她才开口说:“我没事了。”
阎子墨才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阿芜,你怎么突然……”说着他便开始挠挠自己的头。
咦?阿芜干嘛了来着?
他满脸疑惑的思索了一会却没有结果,便放弃了。“哎,我忘了你干什么了来着,突然就晕了,担心死我和王大娘了,诶?王大娘好像还在给你熬药……”阎子墨还在一边絮絮叨叨,边站起身来想去着王大娘。
阿芜刚想开口嘲笑阎子墨记忆力退化,却猛然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记得为啥晕倒了,她锤锤脑袋,自顾自嘟囔了几句:“看来最近是太累了,得休息几天,不然该像阎子墨一样傻了……”
“阿芜!我听见了!你又说我傻!”领着王大娘回来的阎子墨,刚把脚伸过门槛,便听见阿芜在骂他。
阿芜忍不住翻了白眼,掀开被子就要往下走,她自己觉得没啥,却吓住了门口的两人,阎子墨连神奇都忘了,只是急急忙忙跑过来扶她,生怕她再次一头栽下去,这可遭不住。
没成想阿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已经没事了,我觉得就是最近太累了,这一晕,反而好好睡了一觉。”
阎子墨满脸不赞同,“你晕倒的时候,你体内的气息乱的厉害,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我替你调息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阿芜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反驳:“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不信你再把我的脉。”说罢气哼哼的将手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