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望月城来讯(1 / 1)

开春后的青木峰,日子比冬日长了些。

灵泉通水之后,那片新扩的灵田便彻底活了。银白傀儡沿着田垄逐排走过,将引来的灵泉水分成细流,浇灌到每一株灵谷的根下。谷苗已经长到齐膝高,叶片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长势比老田还要旺上三分。刘嫣在田垄尽头调整水渠的闸口,见李毅走过来,直起身道:“水头比预想的稳,地脉支流的量也够。按这个势头,秋收前不用再动渠。”

李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确认灵泉的分布没有偏差,才转身往回走。刚进主殿,陈远山便迎了上来,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神色比平时多了一分凝重。

“殿主,望月城那边回信了。”

李毅在主位坐下,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

信是留守分殿的老陈发来的。老陈是当年兽栏里的地头蛇,李毅离开望月城前将他提为分殿执事,让他看着那一摊子事。信写得不长,但信息不少。

青云派那位新长老,姓云,名阙,金丹真人,据说出身青云派内门,是掌律堂某位长老下。上任不过两月,他已经把望月城周边三处共管矿产的旧约全部按下,对外说辞是 “旧约存疑,需重新核定”,实际是停了所有按旧约分成的款项。与此同时,云阙在望月城西侧的鬼市里频频露面,与几股散修势力走动甚密,像是在物色什么人。

信的最后一段,老陈的笔迹明显重了几分:“还有一事,属下拿不准,但总觉得不对。半月前黑雾沼泽边缘瘴气外涌,比往年早了月余。外围几个猎户村庄,有人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生机,死在床上,尸身干瘪如枯柴。村里人说是瘴气作祟,但属下找人看过,那死状…… 不像瘴气。”

李毅的目光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住。

瘴气外涌,不算稀奇。黑雾沼泽每年春秋两季都会有一次瘴气回流,边缘村庄早有防备。但 “被抽干生机” 的死状,他见过一次 —— 在望月城分殿的旧档里,记载着阴魔宗阴魁炼制时受害者的死法,几乎一模一样。

他将传讯符放下,没有立刻说话。

陈远山站在殿中,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殿主,望月城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矿产旧约被按下,是青云派的手笔,不奇怪。” 李毅端起茶杯,“但沼泽边缘的死状,和阴魔宗的路数对得上。云阙一个金丹长老,重审合作是分内之事,可他往鬼市跑得这么勤,就未必还是分内的事了,看来青云还是对秘境不死心。”

他顿了顿:“备飞舟。我回去一趟。”

陈远山没有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李毅回到静室,将几样东西收拾好。墨蛟剑挂在腰间,七宝镇岳塔收入袖中。他想了想,又走进洞天,在灵湖边找到了正在打盹的玄。

“走一趟。” 他说。

玄的竖瞳睁开,蛇首微微抬起,没有犹豫,游过来缠上他的手腕,化作一道冰凉的环。青禾从桑树枝头飘落,无声地悬在他身侧。李毅看了它们一眼,又看了一眼洞天角落 —— 寂依旧趴在归墟温养阵边缘,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抬了抬头,又趴了回去。

“你留家。” 李毅对寂说了一句,转身出了洞天。

小花他也没带。四头三阶妖兽各有所长,但望月城那边人多眼杂,带着一条蛇和一柄剑已经足够,再多反而扎眼。

飞舟从青木峰升起时,晨光正好铺满整座山脊。赵平站在山门前目送,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拱了拱手。李毅在舟头站了片刻,看着脚下青木峰的轮廓逐渐缩小,灵田、灵泉、主殿,一层层退远,才收回目光,在舟中坐下。

从玄天剑宗到望月城,飞舟要飞大半天。

他闭目调息,将传讯符里的信息在脑中又过了一遍。云阙重审旧约,表面是正常的人事变动,但时机不对。

望月城周边那三处矿产,是玄天剑宗与青云派共管,旧约签了十几年,一直相安无事。青云派偏偏在莫玄败走之后换人、按下旧约,与其说是冲着望月城,不如说是冲着玄天剑宗来的 ——而沼泽边缘那几具干尸,才是云阙真正想遮掩的东西。

至于韩惊鸿…… 莫玄那一战,他递刀不成反被折刀,以他的性子,不会就此罢休。青云派来得这么快,背后有没有飞云峰的影子还不好说,但云阙是金丹长老,赵平他们应对不了,这趟他必须亲自走。

而韩惊鸿…… 李毅睁开眼,目光落在云层边缘。莫玄那一战,韩惊鸿递刀不成反被折刀,以他的性子,不会就此罢休。青云派新执事来得这么快,背后有没有飞云峰的影子,还不好说,但不得不防。

飞舟掠过一片灰蒙蒙的山脉时,天色暗了下来。望月城的轮廓在暮色中出现在视野尽头 —— 城墙斑驳,坊市灯火稀疏,比当年他离开时冷清了不少。飞舟在城外落下,李毅收了舟,步行入城。

城门口的守军认得他,远远便让开了路。他沿街走过,坊市里的铺面关了大半,当年他经营兽栏的那条街,如今只剩几家老店还亮着灯。分殿的灯火在街道尽头亮着,两扇大门敞开着,老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殿主。” 老陈迎上来,喊的还是旧称呼,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李毅点了点头,没有寒暄,径直走进殿内:“那几户死人的事,你亲眼看过没有?”

老陈跟进来,神色一肃:“看过两户。人死在床上,面色发灰,皮肉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空了。村里请了游方郎中看,说是瘴气入体,但瘴气入体的人我见过,浑身发黑肿胀,不是这个样。这个死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倒像是当年阴魔宗那些阴魁留下的印子。”

殿内的烛火晃了一下。

李毅没有说话。他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几户人家,都在沼泽哪个方向?”

“北边,靠河湾那块,离沼泽边沿不到十里。” 老陈道,“那片地方,往年瘴气最重也不过是让人病上几天,从没出过人命。”

李毅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明天一早,我去沼泽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