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畏寒。
一到冬日,她就会手脚冰凉。未出阁的时候,有珍娘给她暖手暖脚。嫁到了王府,虽然炭火管够,到底没有母亲的体温熨帖。
这般想着,不免有些伤情,想起家里的爹娘来。
一时静默无语,脚底下却渐渐生出潺潺暖意来。
宝楹微讶,不由抬头看他,只见宗铎垂着眼,手仍是虚虚拢着她的脚心,正运起内功给她暖脚。
虽然肌肤未曾触盆,可那涓涓暖意却连绵不断地透进来,驱散了身上的冷麻之意,渐渐通身舒泰起来。
宝楹身上舒坦了,自然不肯打断他,只悄悄地拿眼睛打量着宗铎。
灯座上的烛光投射下来,照得他的睫毛纤长分明,阴影落在挺拔的鼻峰上,给硬朗的线条增添了几分柔和,清冷面容下透出淡淡温柔的光晖,看着比白日里可亲了不少。
她最会得寸进尺,把另一只脚上的鞋子蹬掉,罗袜一褪,也要塞到他手里去取暖。
宗铎见了,不接她的茬,只是抬起湛黑的眸子望向她。
宝楹眼巴巴地看着他:“殿下,好事做到底,我这只脚也冻冻的!”
宗铎反倒收了手,淡声道:“我不是你的炉子。”
宝楹小声嘟嚷道:“真是唯殿下与小人难养也!以前让卫轩帮我,都没这么推三阻四的。”
“卫轩?”宗铎眸光一凝,“卫公子帮你暖过脚?”
“什么啊,当然是暖手啊!”宝楹赶紧申辩,“女孩子的脚怎么能随便给别人摸?”
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赤足踩在他的大腿上,脸颊不由飞起红云,忙把脚一收,拉过裙摆遮了起来。
宗铎余光瞟着她的小动作,那裙襕上的织金花纹闪着细碎的光。
“什么时候的事?”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就、就冬天的时候啊。大家在一块儿过年守岁,那我手冷,就找他取取暖呗。”
卫轩内功深厚,简直是行动的暖炉,不用白不用。当然,大部分时候是他主动要给她暖手,送上门的温暖,不要的是傻瓜。
宗铎默了默,道:“手也不应该。”
宝楹小心翼翼地歪头看着他:“你生气啦?”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宗铎掸了掸衣袖站起来,走到面盆架边净手,“只是你的家教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不懂尊卑进退便罢了,怎么连男女大防的觉悟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
宝楹急了,从罗汉床上站起身,趿着鞋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
他个子高挑,宝楹才过他肩膀一点点,气势上输了一大截。
她不服气地踮起脚尖,勉强使自己的头不用抬那么高:“你凭什么说我没家教?你平时骂我就算了,不许说我爹娘不好!”
宗铎拿起一旁的面巾擦手,斜眼冷睨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她的父母他是见过的,虽然身份平凡,却不是不懂礼节的人。他们不限制她和卫轩的亲密,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原本是准备把她嫁给卫轩的。
意识到这一点,宗铎不大痛快地朝她冷笑:“你以前怎么样我不关心,不过,今后记住你的身份。别张口闭口把外人挂在嘴边。”
“凭什么不让提。”宝楹冲他呲了呲牙,眼珠一转,又狡黠一笑,“除非你给我涨工钱。”
“獠儿!”宗铎冷笑一声,伸手将她往旁边一拨,迈步要往外走。
宝楹正踮着脚跟他对峙呢,被他这么一拨,身形不稳跌坐在地,脚下一崴,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哎呦!”
她捂着脚踝痛呼了一声,刚走出两步的宗铎停下脚步,回头俯望着她,非但没有过来扶她一把,反而立在一边冷眼旁观。
“扭到脚了,快扶我起来。”
宝楹龇牙咧嘴地朝他伸出一只手。
“好玩吗?”宗铎无动于衷地看着她,还给了一个中肯的建议,“同一个招数不要用两回,很拙劣。”
宝楹欲哭无泪:“这回是真的了!”
她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宗铎见她神色不对,到底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