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地捡回来,放到几案上拿香炉压住。最后什么也没说,靠着座榻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嘿嘿,他舍不得骂她。
宝楹觉得自己又赢了。
清晨自京城出发,抵达南苑行宫时已至午夜,外头点了一长排火把,照得宫门外的长街亮如白昼。
燕王仪驾在宫门口驻跸,接驳的暖轿已停在外面,只等着贵人们下车,便将他们送入下榻的寝居处。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车,宝楹早困得倚着迎枕睡着了。
宗铎敲了敲她面前的板壁:“醒醒,到了。”
没叫醒。
她睡得可沉,胸口有节律地起伏着,双目紧闭,樱唇微张,睡相倒是乖巧得很,比她醒着时讨喜百倍。
宗铎没再叫她,揽住她的腰肢和腿弯将人抱出了马车。
宝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寝居的大床上。
罗帐灯昏,室内氤氲着龙涎香的清郁,外间的烛光透过隔断花罩打进来,在绒锦宫毯上铺了一片淡灰的影。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去,看到宗铎坐在外间的桌边,正提笔写着在马车上被打断的内容。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淡金烛光流转在霜华缎面上,有种翩翩出尘的清贵感。
宝楹都走到他面前了,宗铎仍是头也不抬,笔走龙蛇地写着他的公文。
他那手行草写得铁画银钩、遒劲嶙峋,宝楹看不大懂,干脆四下张望她的寝居。
这间宫室并不算大,落地花罩隔出内外间,里头一床一榻,屏架几案倒是一应俱全,她和宗铎的箱笼都整齐摆在内间了。
“殿下!”宝楹一惊一乍,“你该不会真的要跟我睡同一间屋子吧!”
她不愿意!她现在不想让宗铎那么轻易得到她了。
宗铎执笔的手顿了顿。
瞧给她激动的。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去榻上睡。”
宝楹闻言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她开始观察四周的摆设。
原以为行宫久无人居,必然廊牖尘满,她甚至做好了擦尘扫灰的准备呢!没想到里面干净明亮,连多宝阁上的玲珑玉山都一尘不染。
宝楹走了一圈,最后立在香几边,用紫铜香铲舀起一勺香灰,扑灭了博山炉里燃着的龙涎香。
她不喜欢焚香的烟气,平时屋里都是挂香囊的。
小时候,卫舅舅曾经请高人给家中儿女算明,宝楹也凑热闹去算了一通。虽然高人说她八字喜火,可是她觉得高人应当是算错了,她肯定是喜木。
她喜欢花香果香,用的香囊也会按照季节替换。譬如早前她还在用桂花香囊,如今已换成了初冬的山茶香囊。
开了箱笼,她取出八只香囊,两只挂在床头床尾,两只挂在花罩门口,还有两只一左一右,挂在外间的黄花梨架子上。
宗铎握着紫毫笔,笔尖蓄着饱满的墨汁,却久久未落下一字。
宝楹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他的余光里都是她。那抹茜色身影来来回回地打乱他的思绪,真想把那作乱的小人轰出去。
可是这天寒地冻的,她能去哪?
罢了。
好不容易忍到她挂完香囊,甜淡幽细的香气渐渐漫散开来,抚平了心头的烦躁。
宗铎重新凝神,刚续上思路写了几笔,复又听到她那清脆的嗓音:“殿下!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个怎么点起来啊?”
抬眸看去,她不知道上哪弄了个小风炉,正蹲在地上歪着脑袋捣鼓它。
“想喝茶的话,叫人送进来就行了。”
“我不,我要自己煮。”
宝楹不想喝泡的茶,那味道太寡淡了,她喜欢喝甜甜的醇香的浓郁的酪茶,尤其是冬天煮上一壶,喝完周身泛暖,别提多舒畅了。
宗铎默了默,起身取出一柄火折子,帮她将小风炉生起了火。
看着炉子里火光跳动,宝楹也雀跃极了。她叫来宫人,要了一把小紫铜壶放在风炉上,又去箱笼里翻了一堆瓶瓶罐罐出来。
壶里的水正烧着,宝楹拧开一个白瓷茶罐,拿茶匙舀了两匙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