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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一喜,忙斟了杯温茶,拿银箸点在宗铎唇上,又招呼韩曜二人:“殿下醒了!”
宗铎此时神智尚不甚清楚,闻得远处幽微的呜咽声,心里不由阵阵揪起。紧接着听到小江的声音,方知已经脱离了险境。
韩曜二人涌至床边,七嘴八舌地问候他,一时问他感觉如何,一时又等他的示下,好去处理姚过的首尾。
宗铎一概不答,只道:“王妃呢?”
小江道:“王妃没事,在外头喝姜汤呢。”
“谁说她没事?”韩曜道,“我在正阳门见到她的时候真不敢认,王妃身上跌的全是雪泥草屑,鞋子也跑丢了,声音都哭哑了,啧啧,看起来真叫人心疼!”
他见过宝楹几回,她每次都打扮得珠光宝气,看起来是个很娇气爱美的女郎。没想到关键时刻竟也能扛住事,真真叫人刮目相看。
宗铎还没说什么,徐沛却道:“这是她的本分。殿下若有什么好歹,她的富贵日子也到头了。”
小江和韩曜都知道徐家人对王妃之位耿耿于怀,因此都不做声。
宗铎凝神一听,把那丝丝缕缕的幽咽听分明了,闭目叹道:“让她别哭,我没事。”
小江告状:“殿下,王妃不是哭你,是留芳把她弄哭的。”
徐沛脸上不太自在:“谁知道她那么爱哭。”
宗铎闭着眼睛,不知听到没有。
韩曜怕他着恼,忙转过话题,问起行刺姚过的事:“殿下怎么会伤得这般重?早知如此,该多带两个人过去的。”
宗铎不语,心里却在想着姚过临死前的那句话。虽是诈他,不过也正说明了皇帝对宝楹的偏爱不是空穴来风,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由。
他咳嗽了一声,吩咐韩曜:“去查查施卫两家的底,三代往上摸干净。”
顿了顿,又道,“还有,再查一查卫家次子,我要他全部的信息。”
韩曜吃了一惊,今夜之事多亏了王妃,不说犒赏,怎么还要起人家的底?不过转念一想,姚过一案事关重大,王妃既是知情者,小心点总没错。
小江见宗铎重伤初醒,说这一会儿话已经精神不济,便将韩徐二人打发了出去。
两人出到外间,见宝楹哭得累了,早抱着迎枕睡了过去。
宗铎伤情凶险,小江今夜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左右,因此她也只能在外间将就一晚了。
韩曜叹了口气,喊来宫人替她安枕盖被。
是夜,宝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宗铎东窗事发,被她爹爹押去游街。而她怀里抱着个没满月的胖娃娃,哭哭啼啼地跟在他的囚车后面,一路捡别人扔他的烂菜叶子。
第37章宗铎的童年
却说昨夜宗铆回了他的寝居,正要找赵王妃问话,孰料赵王妃一早候在了里头,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打听:“殿下,你从燕王那头回来?妾听说燕王受了重伤,是怎么回事?”
宗铆却不答,微眯着眼将她审视了好一会。
赵王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忽听他开口道:“那施氏在围场迷了路,和你可有干系?”
赵王妃吓了一跳,只当阴谋败露了,颤声道:“她、她还活着?”
宗铆咬牙:“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呢。”
赵王妃顿时觉得天都塌了,掩面放声大哭起来,跪伏在他面前道:“殿下救我!”
宗铆反被她唬了一跳,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
赵王妃哭哭啼啼,把自己如何使计坑害宝楹的经过一一道来。
原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眼中钉,没想到非但没有害死她,反倒累害得燕王身受重伤,燕王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宗铆听罢,不怒反笑。
自巡盐御史的差事被宗铎截了胡后,他就恨宗铎恨得牙痒痒。
今夜宗铎受伤,他便觉大快人心,当听说始作俑者是他的王妃时,更是喜不自胜,直呼天道好轮回。
赵王妃掩面哭道:“殿下笑什么?倘或施氏告到父皇跟前去,岂还有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