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盅热牛乳。
“……你吃这么多?”沉默半晌,他开口问道。
“对呀!”宝楹笑吟吟的,“人活一张嘴,当然要吃这么多啦!至于这碗在简不在精的大白粥,是厨房花了两刻钟精心给殿下烹制的,请殿下慢慢享用。”
宗铎什么也没说,拿起银匙舀了一勺白粥送入口中。
宝楹则欢天喜地地擦擦手,扯下一只焦香滑嫩的鸡腿,放在嘴边呼呼吹了两下,使劲将香气吹到他面前去。
宗铎纳闷地抬眸看她一眼。
宝楹见他看过来了,也顾不着烫,一口咬下一大块肉,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宗铎停下手中匙羹,他还没见过谁用膳时是直接抓着一只鸡腿开啃的。可是看她这样吃,倒不觉粗俗,反而有种率真的可爱。
他不禁唇角微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吃鸡腿。
宝楹将口中的鸡腿咽下,得意地冲他晃晃脑袋:“好香呀,好好吃呀!”
她嘴巴吃得油光发亮,像涂了层糖衣的樱桃,他口中清淡无味的白粥似乎也泛出点甘甜来。
宝楹注意到宗铎的喉结上下轻滚了一下,只当他是被自己馋到了,露出了个得逞的笑容。
到了晚上,她继续跟宗铎一块儿用膳,面前的主菜换成了红烧蹄膀、椒盐羊排。
宗铎依旧静静地看着她大快朵颐。
宝楹觉得他心里肯定馋死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开口。
她决定给他个认错的机会:“殿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宗铎目光停留在她那张红润油亮的小嘴上,慢条斯理道:“一天之内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恐怕不好消化。”
宝楹气急败坏。
嫉妒,他一定是嫉妒!
小时候看到对门的小胖墩天天吃零嘴点心,她也会银暗地揣测那些点心是酸的臭的!
用过晚膳,宗铎坐在床头上批阅文书。
宝楹跟小帘在庭院里玩了一会儿,净房烧好了热水,小帘扶着她过去沐浴更衣。
她还留着许多在施家时的习惯,施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珍娘未出阁时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养起女儿来相当精细讲究,比如沐浴的兰汤,一定要加入时令鲜花所制的香露。
珍娘喜欢捣鼓胭脂香粉,每季都会托人采来大量的时令鲜花制作香露香囊,如春季的桃花海棠,夏季的栀子茉莉,秋季的玉簪木樨,冬季的水仙腊梅……
宝楹可以说是在花露滋润下长大的小女孩。
时值仲冬,她用的是腊梅香露,一回到屋里,顿时满室清芬,幽香弥远,无孔不入地往宗铎的鼻端里钻。
陌生的香气像羽毛一样,撩拨得人心浮动,躁动的欲望渐渐抬起头来。
宗铎脸色微僵,隐隐感到了失空的危机。
因从小的经历,他对欲望的克制能力远甚常人。还在北疆军营的时候,听着隔壁营帐狎妓作乐的动静,他依旧能安枕而眠。
但那毕竟只是动静,等到自己温香软玉在怀之时,也不可避免地产生反应。然而这次……甚至只是闻到了她的香气而已。
他一言不发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博山炉边点起一丸龙涎香。
薄烟袅袅,熟悉而清郁的龙涎香逸散开来,压过了那幽馥的甜香,躁动的血脉重新沉静下来。
宝楹正坐在妆台前抹珍珠霜,闻到焚香的味道,转过头冲他皱鼻子:“不许点香,我讨厌烟气。”
宗铎动作一顿。
她好像真有点分不清大小王。
君臣有度,哪怕她在行宫立了大功,也不是可以僭越臣纲、骑到他头上的理由。
他慢条斯理道:“你若是闻不惯焚香的气味,可以出去。”
“你!”
宝楹跺了跺脚。
她从嫁过来就住在昭明殿,这里明明是她的屋子。他强行住进来就算了,现在还反客为主要把她赶出去!
“我不出去。”她起身走到宗铎面前抗义,“而且这个香很难闻,我不要闻。”
“由不得你。王府里我说了算。”
宝楹对他怒目而视,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