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块儿用饭。
满屋子人里只有小江一个外人,客随主便,厅里只摆了一张大团圆桌,众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
宝楹这个小寿星坐在主位,余下众人依着辈分各自落座。
按男东女西的朝向,宝楹的右手边依次坐着施大路、卫舅舅、卫辑、小江;左手边依次坐着珍娘、卫舅妈、辑大嫂嫂、如茵。
众人坐的是一张圆桌,因此如茵和小江又坐到了一起。
这二人是相看两厌,中间仿佛隔了道无形的屏障,如茵只管捡左边的菜吃,小江只管捡右边的菜吃,谁都不往对方那看一眼。
偏偏卫舅舅还兴致盎然地拉着小江说话:“小江太医跟燕王殿下关系很好么?”
“哈哈,我跟殿下是从小认识的,因此比旁人更熟稔些。王府的饭菜比别处香些,我不当值的时候总爱往这边跑。”
“哦。”卫舅舅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不知江太医贵庚几何,娶的是哪家姑娘?”
“小可虚度二十有一年,还未曾娶亲。”
“哦?”卫舅舅来劲了,“小江太医这么年少有为,怎会还未娶亲?是不是眼光太高,寻常姑娘入不得你的眼啊?”
如茵悄悄地翻着白眼。
跟宝楹家“小富则安”的散漫不同,如茵家是齐心协力把日子往上过的。因此卫舅舅一开口,如茵就知道她爹这是看上小江了。
平心而论,江家虽不是文官世家,却也在太医院举足轻重,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何况那小江还是燕王的亲信,确实是个香饽饽。
不过如茵对他的印象很坏,生怕真给她爹聊成了她的婚事,于是抢在小江面前回答道:“还能为什么,二十多岁还没结亲的,指定有点毛病。”
卫舅舅又惊又怒,正准备让如茵给小江赔礼道歉,却听得那小江笑眯眯道:“是吗,我听闻卫姑娘的次兄与我年岁相仿,竟然也未成家,莫不是哪里有点毛病?”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一时大意,竟忘了卫家长辈也在桌上。
小江虽然喜欢说笑戏谑,却也不是那种不分场合的人。他怎么就没忍住跟她争这口闲气,这下好了,把王妃的亲戚全得罪了。
果然席上没人再开口,从施大路到辑大嫂嫂,个个脸上都挂着尴尬的笑容。
在一片沉默尴尬的气氛下,只有宝楹浑然不觉,津津乐道地点评:“卫轩本来就不正常。小江也不正常。”
还有她家殿下也不正常。
宴罢,畅音阁里开了台唱戏。
宝楹和如茵拿着戏本千挑万选,点了《拜月亭》、《汉宫秋》、《倩女离魂》、《长生殿》四部剧目。
施大路点了一出《赵氏孤儿》,卫舅舅点了一出《翰林风月》。
台子上的花旦咿咿呀呀地唱着蝉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把台下几个女人看得如痴如醉。
施大路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剧目倒是一出又一出地唱完了,可总也不到他想看的《赵氏孤儿》。
他哪里知道是宝楹嫌这出戏的名字不好听,让人悄悄换成了她爱看的爱情戏。
宝楹跟如茵坐在一块儿,边看戏边闲聊。
如茵告诉她,前些日子卫舅舅升官了,当上了从五品的员外郎。
原来七夕那回,如茵在王府结交了不少贵人,其中就有魏王的侧妃沈氏。
沈父在礼部任侍郎,原是卫舅舅碰不着面的上司,如茵搭上沈家的线后,很得沈家夫人的欢心,常常到沈府走动。
恰逢礼部空了个员外郎的职缺出来,那沈家夫人给她夫君提了两句,卫舅舅便轻轻松松地升了官。
宝楹一听说背后是沈家出的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的八卦想和如茵说,尤其是魏王妃和沈侧妃的事。可如茵和沈家有了来往,那就不好拿人家的隐私出来当说头了。
但她很替如茵高兴:“舅舅是五品官了,你家求亲的门槛是不是要被媒人踏破了?”
如茵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已有了目标,只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等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