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要我楹儿?”
宗铎正低头在伤口上洒着药粉,没有回答她的话。宝楹想他可能没听见,又问了一遍:“大家都叫我宝儿,你为什么叫我楹儿?”
他抬起眼眸注视着她,乌瞳里映着烛火的辉芒,闪着清熠的光泽。
“意义不一样。”
意义?这话真把宝楹搞糊涂了,横竖一个称呼而已,还能有什么意义?
不过她心里是有些欢喜的,平时宗铎总唤她王妃王妃,也太生疏了。楹儿还怪好听的,像一个专属的称呼,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叫她,让她有一种被偏爱的感觉,她觉得跟宗铎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那我可以不喊你殿下么?”
宝楹小心翼翼地问,脑中已经开始思索着新的称呼,“铎儿”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这样带点亲昵的小名儿显然不适合用在他这种英朗的男子身上,她正好想起皇帝对他的称呼,顺口道:
“三郎。”
“少凌。”
两人同时开口,宝楹怔了一怔,随即想起少凌是他的表字,她曾经在庚帖上看过一眼。
她将这两个字在舌尖辗转了一下,觉得这个表字实在太矜贵,比喊他殿下更要疏离,远不如“三郎”那么日常又亲近。
“我想叫你三郎。”
她的声音又甜又脆,加上那一点点撒交的语气,听得他的心在寒夜里微微悸动。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宗铎垂下眼眸,还是回绝了她。
“为什么?”
宝楹坐在桌边,双手支颐,微微歪着脑袋,一对微挑的杏仁眼里满是不解。
宗铎上好了药,开始给伤处缠上绷带。
一圈又一圈,他的动作轻缓仔细,外头风声尖锐地刮着窗棂,愈发显得屋内寂静。
就在宝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宗铎却平静地开口了。
“钿是皇上的长子,皇祖父亲自给他取的小名。钺和铠的小名是他们的母妃取的。铆的小名叫豹奴,取‘君子豹变’之意——皇上亲自取的。”
这么多个人名砸下来,宝楹抽丝剥茧地理了好一会儿才纷纷将其一一对应,却突然发现他说漏了最重要的信息:“那你的小名呢?”
“我没有。”
宗铎缠好了绷带,将剩余的纱布和伤药收进匣中。
宝楹呆呆看着他的动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皇帝称呼他“三郎”,是因为他没有小名。他的父亲母亲皇祖父,没有一个人想要给他取个亲近的小名,所以只能以序齿代称。
一个疑问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捡来的小孩吧?”
否则,她实在是无法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爱他。
宗铎瞟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皇家本就没什么温情可言。所以我让你不要亲近宫里的人,他们只会害你。”
宝楹不服,心里暗暗想:那么为什么先帝喜欢韩王呢?为什么魏王和晋王的娘会给他们取小名呢?为什么皇上疼爱赵王呢?
不过她没有傻到在别人伤口撒盐的程度,而是凑上前去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可是我觉得三郎也很好听啊。”她绞尽脑汁地安慰宗铎,“殿下你知不知道,在我们民间,女子就流行这么唤自己的情郎,其实是很亲密无间的称呼。”
说到这里,见他望过来的眸光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她陡然品出些不对劲来。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已然把他当成了情郎似的。
偏偏他还轻笑道:“是么,那你再叫一声。”
宝楹窘得大喊了一声,忙捂着滚烫的脸颊跑回她的小床上,拿被子兜头兜脸地将自己裹了起来。
在一片黑暗里,隔着厚厚的被子,仿佛还能听到他轻笑了两声。
是嘲笑她吗?宝楹不确定。
第48章床头吵架
那颗价值千金的大南瓜,宗铎说了任她处置。
因此在前庭放了五六天,让府里上上下下看够热闹后,宝楹开始认真考虑起它的去留。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大南瓜再稀罕,它也是食物。既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