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净室。”
宗铎眸光中的浅倦渐渐化开,露出几许清明,可是胸腔仍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半晌,方将目光挪开,又落在她攥着翎箭的那只手上。
他动作轻柔地拿开那枚翎箭,压抑着欲望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把这个扔了,好么?”
宝楹胡乱点了点头,她都快被他亲晕了,哪里还顾及得上这些,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宗铎从胸腔里泄出一声轻笑,拇指抹了抹她脸上的血迹,又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这才翻身坐了起来。
身上如山般的阴影骤然离去,烛光重新洒下来,竟令宝楹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她胡乱整了整凌乱的衣襟,落荒而逃般地往寝殿后面的净室走去。
其实她并不想上净房,可是方才亲吻之时,宝楹有些情难自禁,只觉得灵魂深处像化开一小捧春水,潮润润的。
到了净室里头更衣,果然见那月白的绫子上清露点点,像是春雨过后杏花枝头沾染的湿意。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她都十八岁了,怎么还会这样。要是让宗铎察觉,那她不用做人了。
好在净室与浴室相连,为了方便主子冬日用水,里头常备着热水。
宝楹弄了点热水到银盆里,狼狈地蹲在地上搓干净了亵裤,将它晾到了角落里去。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净室里没有干净的亵裤给她穿。她的衣裳都在寝殿的橱柜里,总不能回去、当着他的面、翻一条亵裤出来穿吧?
宝楹苦着脸天人交战了许久,终于决定不穿亵裤,只穿着外头那条松花色弹墨绸裤出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屁股凉飕飕的。
做贼心虚似的回到寝殿,见宗铎已经宽了衣,坐在床上执着一卷书看。
屋里明明烧了地龙,却冷飕飕的,两边的轩窗竟大敞着,朔风刮进来,宝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
宗铎抬头,见她出来,起身将窗户关上了。
窗一关上,宝楹才嗅到屋里清郁的熏香。怕他问她为什么进去那么久,她没话找话:“什么味儿啊?”
“龙涎香。”宗铎面不改色地说道。
宝楹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说道:“不对,龙涎香不是这个味道。这屋里好像混进了点别的气味,嗯,好像是石楠的味道……”
宗铎不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走过来将她圈进怀里,抬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看宝楹因憋气变得脸蛋通红,他这才松了手,拇指滑到她脸颊半干的血迹上,柔声道:“进去这么久,怎么不洗洗?”
宝楹疑惑地往那面落地琉璃镜上看去,这才发现脸上有一抹鲜红的血迹,赶紧拿帕子沾温水用力擦掉了。
她又回身抓起宗铎的手一看,只见掌心从左到右划拉了一道大口子,上头糊了好大一片血迹。
宝楹从小见到血就心惊肉跳,见状急得语无伦次:“你流了好多血,怎么不快点包起来!”
好在屋里还有处理伤口的纱布和伤药,宝楹去拿了过来放到桌子上,拉宗铎在桌边坐下,拽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湿帕子给他擦拭掌心的血。
他的手真大,衬得她的手小小一只。
怕弄疼他,她的动作小心轻柔,每擦一下,那小扇子一样的睫羽就抖一抖,仿佛受伤的人是她一样。
好不容易擦完手掌周遭的血迹,却见伤口又开始不停往外涌血。
宝楹不知所措地抬眸看向宗铎,却不期然地撞进他清俊乌浓的眼睛里。
他正垂眸看着她,浓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罩住了眼神里的情绪,却莫名令她心里跳漏了一拍,连耳朵尖都发起热来,忙把眼皮又垂下了。
“楹儿,”他说道,“金创药拿来。”
宝楹茫茫然回过神,在一堆贴着名字的药瓶中找到金创药,递到他手边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反应过来,他又喊她楹儿。那时在行宫里被他打断的疑惑重新涌上心头,为什么他那么执着地给她取新昵称呢?
“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