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事可以由你。公事不行。”宗铎觉得有些话必须跟她说清楚,“那些逢场作戏也好,推拒不得也罢,她们都是公事,我会妥善处理,你不要过问。”
宝楹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面,低着头不说话。
宗铎许是觉得方才的语气太过冷硬,他在床畔坐下,放柔了语调安抚她:“我们只会有彼此。我没忘记。那些舞姬,我一眼都没看。”
见她没有反应,他欲伸臂将她拢进怀里,谁知宝楹狠狠拍开了他的手,一转身子,拿后脑勺对着他。
宗铎眸光渐冷。
他一定是将她宠过了头,竟惯得她三番两次对他动手。
他都险些忘了,这是个不开智的小獠儿,最会顺杆爬的。这一回纵容了,到北元她还不得把天都给掀了?
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出了屋子。
门扇在他身后合上,“噌”的一声细响,像宝楹心里断掉的一根弦。
宗铎命人另辟了间屋子给他住,两人谁也不理谁了。
在太原府盘桓了两三天,到使团动身前夕,燕王府的密探送进来一个消息。
刚出正月,皇帝就给赵王宗铆赐了婚,新王妃是内阁首辅陈仓和的孙女。这门亲事半点也不逊于肃国公府,甚至可以说比肃国公府对宗铆的助力更大。
宗铎捏着那封密信久久不语。他隐约有种感觉,宝楹与贵妃的恩宠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自除夕宫宴他跟宗铠动了那回手后,皇帝又把心思转到了贵妃母子身上,宗铆休妻刚过三个月,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找了门更显赫的婚事。
一想到宝楹,宗铎心头不禁有些烦闷。
这两日他忙于应酬山西的大小官员,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她,然而一闲下来,心头便满是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
那是个倔驴,也不知道过来跟他低头。他知道她爱较真,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官署的厨子手艺一般,他尝了几家酒楼的菜,选定了两家最合口的,吩咐下边的人顿顿去酒楼买来送去给她吃。
不过,他是不会去看她的。她这个性子是该好好磨磨,别到时把他的正事搞砸了。
而此刻在京城中,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赵王府跟陈首辅的联姻,风传皇帝这是属意赵王入主东宫,所以才给他找了个强有力的岳家。
贵妃母子惴惴不安了一个月,此刻终于将心放回了腔子里,赵王府张灯结彩,池国舅更是去醉月楼办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然而除了赵王府之外,其他人的心情可就不太好了。
何嫔牵着十一皇子去中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慈祥地拿糕点给九岁的十一皇子吃,又叫宫人领着他出去玩。
何嫔是皇后的族妹,皇后膝下无子,将她所出的十一皇子视如己出。将来皇帝立储,何家自是要全力托举十一皇子的。可惜十一皇子年幼,同他那几位已是人中龙凤的兄长根本比不得。
何嫔很发愁:“皇上虽春秋鼎盛,可去年病了一场,我看他倒有些立储的念头了。外头都在传,皇上这是想立赵王当太子。”
皇后端起盖碗,不紧不慢地拨开里头的茶叶,慢条斯理道:“别着急。贵妃再花团锦簇,也不过是个‘李鬼’。要是前两年,本宫还真拿她没办法。不过现在,正主儿快出现了,贵妃和赵王是秋后的蚂蚱,没几日蹦哒了。”
何嫔不解:“什么李鬼?什么正主?”
“你进宫的时候,皇上都登基十年了。潜邸时候的事你不知道也不稀奇。”
一盏茶的功夫,皇后将一件陈年往事娓娓道来。
二十余年前,先帝还在世时,也迟迟未曾立储,想着观察几个儿子的品性,到时再作定夺。
谁知天降不测,才刚五十岁的先帝中了风,性命垂危,不得已只能尽快挑选储君。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当时的首辅——如今的徐阁老之父身上。
徐首辅原本属意当时还是安王的皇帝,谁知听说安王迷恋一个青楼女子,为了她连王府都不回,还闹着要娶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