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1 / 1)

逢楹 九方沅 1370 字 6天前

,他竟然会对一件正确的事、于他大有裨益的事感到抵触。

是因为不想让她伤心吗?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内心深处,已经接受不了别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名分,横亘在他与她之间?

宗铎立刻打住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到时启程回靖,还望王上为公主另备一乘驾辇。”如无必要,他不会再让娜绮和她碰面。

“这是自然。我会为娜绮另组一支仪仗,只不过跟贵使团同行入靖,路上会方便许多。”

两下议定,木里命人送宗铎出宫。

回到馆驿,行至卧房门口,里面黑漆漆的。

宗铎很熟悉这种情况,每回她和他闹了脾气,就总是不给他留灯,连窗户也要拿遮光的帘子挡上,恨不得让他摸黑摔一跤。

对她这种小性子,他向来是一笑置之的。

然而今天,宝楹触到了他的逆鳞。他可以惯着她的小脾气,但不代表能够容忍她干涉他的正事。

宗铎脸色渐冷,下楼去叫人重新给他收拾一间屋子。

新屋子收拾出来后,经过她的门外,他驻足了片刻,还是轻轻推门进去,准备看看她有没有在梦里哭鼻子。

他夜视能力极佳,暗室中依稀可以看到被她翻得凌乱的箱笼,连箱盖都没合上。他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心,对她这种散漫的生活方式,他一贯是不认同。

他抬手去合起箱盖,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丝不对劲——她晚上睡觉,总是会发出很轻细的、匀长规律的呼吸声。

但今夜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一个箭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面空荡荡的,枕冷衾寒。

宗铎还算镇定,立刻封锁馆驿,命人把里里外外的角落搜寻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

守门的兵卫还算有点印象:“那个小公公今天中午出去的,自己一个人,好像出去了就没回来过。”

宗铎腔子里的血从头凝到了脚。

*

宝楹坐在那颠来簸去的马车里,心里渐渐后悔起这个冲动的决定。

那个北元车夫,跟她说中原话时还好,一旦他叽里呱啦地说起北元话,她就怀疑他是准备把自己拐去哪里卖了。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包袱,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望着窗外的景色。虽然她并不认识路,但仿佛只要她一直盯着,那车夫就不敢拐她去卖了。

入夜时分,马车已经出了都城,在近郊一处城镇的客栈上落脚。

那车夫看她不像穷苦人,故意开了两间最贵的客房,要一两银子一晚。没想到宝楹眉头也不皱一下,痛快地把银子付了。

车夫心里暗喜,这趟是钓着大鱼了。

像他们这些在路上跑的人向来是黑白通吃,碰到硬茬就赚点辛苦钱,遇上了肥羊就宰。像她这样的客人简直可遇不可求,有钱,人生地不熟,看起来还笨笨的。

他等入夜后,从客栈里偷了匹马悄悄返回都城,准备联络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来宰了这头肥羊。

宝楹对此无知无觉,她坐了半天的车,浑身的骨头都快颠散架了,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半夜她醒来起夜,听到外面马蹄哒哒的声音,好奇地趴在窗口一看,见远处火把逶迤,一支戎装军卫骑着马往这边疾驰而来。

那支军卫穿着陌生的服饰,然而为首两人,玄甲红缨,正是宗铎手下兵卫的装束,她再熟悉不过的。

宝楹心里一慌,以为是宗铎派人找来了,赶紧匆匆穿好衣裳抱起她的小包袱。本想往门口走去,却难得机灵了一回:她要是从门口出去,岂不是会跟这些人撞个正着?

她又赶紧缩了回来。再探出窗子一看,院墙边堆着极高的草垛,一直堆到了窗口边,探手出去便能碰到。

宝楹虽然恐高,可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愿意被宗铎捉到。她要用行动来表达她的决心!

这股傲气支撑着她克服了恐惧,探身从二楼窗户边爬了出来,一鼓作气跳到草垛上。

谁知那草垛极松极软,她一下子陷了进去,又被弹了出来,在地上摔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