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吗。你害死你的亲爹不算,现在又害到你亲娘头上。将来,你以为你的养父母能躲过权斗的倾轧,你以为你能站在燕王身边笑到最后?”
宝楹惶恐地看着她。
说来说去,话又拐到了她的夫君身上,最后那句话更是戳中了她的心病。尽管她还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可她对这段感情己失去了有恃无恐的笃定。
除了爹娘,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纵容偏爱她——现在爹娘也不是爹娘了。
宝楹又失声痛哭起来。
赵贞儿显然还不准备放过她,话语像紧箍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这才哪到哪,说两句你就受不了了?你还没见识过天家的无情哪。我这浪里红尘滚过来的人都承受不住那后果,你一个娇小姐,有什么能耐跟他斗啊?”
纤细的手指扣起她的下颌。
“凭你这张脸吗?”赵贞儿笑出眼泪来,“我当年比你好看得多。你想知道我是什么下场吗?”
狰狞的表情出现在她绝美的面庞上,宝楹害怕地想要别过脸去,可是下颌被紧紧捏着动弹不得。
赵贞儿扯凯了胸口的衣裳,如凝脂般雪白丰满的胸脯上遍布黑紫的瘢痕,从锁骨一路蜿蜒下来,像缠绕的树根紧紧扎进皮肤深处,呈现出一种诡谲的绮丽,像无方地狱里爬出来的归女。
宝楹吓得失声尖叫起来,拼命挣开赵贞儿,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疯女人、疯女人……”她一边害怕地念念有词,一边拼命往山下跑,跑得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她的眼睛被泪水濛住了,跌跌撞撞地夺路而逃,才跑出几步就崴了脚,顺着山上的石阶滚下来,脑袋磕在树桩上,竟然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己经回到了昭明殿的寝殿里。屋里焚着安神凝气的降真香,四周搁着冰鉴,凉浸浸的。
宗铎在花罩外跟小江说话,听到里头的动静立刻走了进来。
见她正撑着床褥要坐起来,他忙过来扶住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宝楹头好痛,抬手一摸,摸到了缠在额头上的纱布。
“我怎么了?”她有点缓不过神。
宗铎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让孙姑姑寸步不离地跟紧她,没想到孙姑姑这么不中用,这都能让她跑掉。
得知她不见后,他立刻带人封锁了西苑几个重要的通道,最后在万岁山上找到了晕倒在山径上的她,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宗铎怒火中烧,得知是晋王骗她过来的,立刻命人搜山,虽然没抓到人,但己然知晓她和赵贞儿见过面了。
虽然不知道赵贞儿和她说了什么,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她送回去。
小江被传召过来,先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脑袋上伤口,正在外间跟宗铎说着话,宝楹就醒了过来。
她接过小江递上来的茶杯,喝了口热茶润润干燥的唇瓣,紧接着晕茫的大脑也渐渐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来。
跟她七八分相似的女人,被遗起的小孩,魏王的要挟,骇人的瘢痕……简直荒谬得像一场梦。
可,额头上缠着的纱布提醒她,那不是梦。
看清站在床边的男人,宝楹霎时间想到那女人说的话,不由脸色一白,握着茶杯的手哆嗦了一下。宗铎眼疾手快地接过她手上的茶杯,才不致使茶水打翻烫到她的手。
宗铎侧过脸,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她瑟瑟的模样,目光一沉,漂亮的凤眸显得更深邃了。
许是因为山上那番话,宝楹莫名对他多了几分畏惧,虽然此时心头千般疑团无处问寻,却还是低着头不肯开口。
是他先出声:“见到人了?”
宝楹怔怔抬起脸看他。听这意思……他也知道她亲娘的存在么?可是瞒着她。不告诉她。
她杏核一样的圆眼睛盯着他,仍旧不开口。
宗铎又道:“那是魏王的阴谋。你不必放在心上。”
“……啊?”宝楹终于开声了。
他看着她那懵懂迟钝的模样,心下不由苦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