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的把戏,赵贞儿这个杀手锏,拿来对付贵妃母子比对付他管用得多,魏王又怎会轻易动赵贞儿母子。
宝楹倒是愣了愣,又道:“那沈姐姐的事呢?你帮我办妥了么?”
蜡烛爆出一个细小的灯花,火光弱下来,他深邃的眸子也跟着暗了暗。
“这个你别管。”他松开她,转身去斟茶喝。“朝堂上的事情很复杂,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
“那是什么意思?”宝楹不依不饶,光着脚跑到他面前去,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是解决了还是没解决?她们会被抓去坐牢吗?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
“楹儿。”他打断她,“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茶已经冷了,宗铎仰头饮下,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灌下肠胃,却让那心火烧得更旺了。
这些天朝堂上的争端可谓是刀光剑影,一点也不输他从前在北疆战场上的凶险。虽然拔去了魏王的爪牙,他这边也是损失惨重,抄家的流放的……一着不慎,火星就要烧到燕王府。
而她,还一心记挂着魏王的人的安危,半夜三更的跟他闹腾。
他头痛地按着眉心:“魏王妻妾的死活自有魏王操心。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为着些不相干的人跟你男人闹别扭。放眼全京城,谁有你过得舒坦?不用管家也不用交际,连侍奉公婆都免了。我在一日,就能保你安逸一日。哪天我倒了,也会安排好你的去处。我也不求别的,只要你乖乖的,别给我添乱,成么。”
宝楹噤若寒蝉。
她平时是被他抱在怀里温言细语哄着的。
尽管他的语气很平静,可这对她而言,已是前所未有的重话。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他面前,地上铺的金砖凉浸浸的,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她低着头,努力压制鼻尖的酸意。
宝儿不哭。她在心里哄自己,哭了会惹他烦的。
可是这样一想更委屈了,酸意像热汽一样漫上眼眶,顷刻间视线便模糊了。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跑开,不愿意让他看到她的眼泪。小狗黑豆蜷在门边,不小心被她踩了一脚,呜汪叫着滚了两圈,迈开四只小短腿追了出去。
门口珠帘荡起的碎响渐趋平静,如同石头入水的涟漪慢慢荡平。
宗铎长出一口浊气,解下外裳躺回榻上,脚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她穿过来的小木屐。
她总是这样叫人操心,连鞋子都不会好好穿。可他实在是太疲惫,没有那个心思追出去像哄小孩一样哄她穿鞋了。
他静默半晌,别过脸去,当作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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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楹被软禁了起来,每天只能窝在庭院里逗狗玩。天气一日日地凉下来,一场秋雨过后,满园的花木都像泼了金墨,不约而同地黄了起来。
香山寺这个时候有枫叶看了,可是宗铎也没来找过她。不过没关系,反正宝楹现在已经不信任他了。不来就不来,她还懒得理会他。
可是,一个人睡觉的夜里,她开始频繁地做梦,梦到赵贞儿,梦到她素未谋面的“弟弟妹妹”,还梦到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找她索命。
宝楹被吓醒了,喊来小帘陪她睡。
小帘心疼地帮她换下被冷汗湿透的寝衣,给她出生意:“要不,让殿下请人来做法驱邪吧。小姐成天做噩梦,肯定是有邪祟。”
宝楹摇摇头。她怕给宗铎添乱,怕惹他不快,怕分散了他的精力,害他应付不过来别人的明枪暗箭……
她对小帘说:“要是能出去就好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小帘想了想,道:“如意之前就是在王府看门的,还认识很多下人,小姐要不找他帮帮忙?”
如意原本是昭明殿的跑腿,宝楹喜欢他机灵,提了他当小管事。他虽然只是个小内侍,却很有知遇之恩涌泉相报的觉悟。
听说王妃想出门,如意立刻四下活动,打通了后园角门的关节。他让宝楹以遛狗的名义出到园子里,然后给她套了身寻常仆婢的衣裳,领着她鬼鬼祟祟地从后园的角门溜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