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 / 1)

逢楹 九方沅 1370 字 6天前

里去!”

宝楹原本躺在床上养神,闻言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自己仿佛躺在一叶摇摇摆摆的扁舟里。她也不知道四周为何如此晃荡,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冰冷刺骨的潮水吞墨,只得绷紧了身子,麻意却从脑后一直传到四肢百骸。

霎时之间,五感仿佛消失了,梦中那种空茫的绝望蔓延上来,渐渐将她与也隔绝。

她到底还是被抛下了……

小帘见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急得伸手摇了摇她:“小姐,你听到了吗?殿下要纳妃了!”

她这一摇,却看到自家小姐的眼泪哗啦啦地涌出来,顷刻间打诗了睫羽,打诗了鬓发,打诗了枕巾。一个人怎么会流那么多泪呢,像喷薄的井水,不知疲倦地往外冒。

小帘慌了神,赶紧拿来帕子覆在她眼睛上,顷刻间那帕子也湿透了。

这么多天积压的眼泪如泄洪般哗啦流淌,宝楹哭自己可笑可悲的小心思,原来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外边的也界日升月落,一样样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没一件事是因她的病耽搁的,她又何苦逼得自己像蝼蚁一样苟延残喘。

哭完之后胸腔肺腑疼得不行,却有种别样的轻快通畅。一切想通之后,她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傻瓜!

她拉住小帘的手,哑着声音道:“我要喝药。拿药来。”

白玉碗里的药汁黑浓苦涩,宝楹只喝了一口便克制不住地呕吐起来。她忍着恶心,叫小帘拿来鹤嘴壶,硬生生地把药灌进去了。

连吃了四五天药,病体总算恢复了些生气,小帘扶着她起来慢慢散步。

宝楹站在镜子前,被自己的病容吓了一跳。

小脸尖尖,衬得那双杏核眼大而空洞,唇色是发白的淡粉,两颊更是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为了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她把自己作践成什么样了!

当初她看《西厢记》,崔莺莺为了薄情负心张生寻死觅活,她觉得崔莺莺特别傻。怎么到了自己身上,竟跟那戏中人一样执迷不悟了呢?

君若无情我便休,何必与他共白头。

她叫小帘找来一本《说文解字》,摊开放在书案上,对照着字典,提笔蘸墨,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地在纸上写下“和离书”——

一别两宽,恩断义绝,不复相见。

病了许久,写下百十字便手抖得不行。

宝楹搁下笔,仰面在竹榻上躺了半晌,回看那纸上墨迹,已然干了。

小帘不识字,非是施家不教,是她自己不肯学。看宝楹望着那张和离书出神,她心里倒还高兴:小姐的病好了,还练起了书法,看来是大好了。

她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指着自己唯一认识的字:“一……一什么呀?”

“一别两宽,恩断义绝,不复相见。”

宝楹轻轻念着这几句话,心里像被一只大手攥得生疼。

小帘吓白了脸:“小姐,这话不吉利,不好说的呀!”

宝楹淡淡笑了笑,打发小帘去前面找元仪,叫他去把宗铎请回来。

小帘犹犹豫豫地去了。

第65章她要和离(二修)

宝楹坐起来四顾左右,殿顶上的藻井贴着浑金旋子彩画,像一朵熠熠生辉的巨莲,每次专注看时都有一种眩晕的感觉,所以她从不多看。她以为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欣赏的。

殿里的陈设都是照着她的喜好布置的,儿榻屏架用的都是黄花梨的料子,打眼望去,一片明亮的黄色。帘帐都是软烟罗裁的,四角缀着玛瑙明珠,风一吹,响起轻灵悦耳的簌簌声。

平心而论,她这个王妃当得真是富贵无极,衣食住行样样安排得妥帖,可不就是她少女时梦寐以求的生活么。

如若当初心志坚定些,只享他的富贵,不要他的情爱,她现在也是个无忧无虑的逍遥贵人。可惜世事难料,为这情爱所困,倒叫她宁可抛却富贵,也要挣开这苦海樊笼。

葱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桌布,那桌布是用宝儿锦裁的,当初宗铎南下巡盐带回来给她的。在当时是很稀罕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