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传了。万一调配失误,可是会有损以后子嗣的,你说这得冒多大风险啊……”
宝楹脑袋嗡嗡的。
难怪这么久了,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明明跟他说过,她很想要小宝宝的。可他却什么也不说,默不作声地吃起了避子药。
她就知道,宗铎看不起她,宁愿冒风险吃避子药也不肯跟她生娃娃。又或者,他是不想让她当头一个孩子的生母。
是了,她想起来了,桂嬷嬷曾经就说过,在皇家,头一个孩子无论嫡庶,都是相当重要的。他究竟是多看不上她,才宁可选择吃避子药啊!
纵使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令她看清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可是这个消息还是如燎原的野火般,彻底磨灭了她的心气。
仲秋一场潇潇寒雨过后,宝楹病倒了。
小江知道自己上次说错了话,不敢过来给她看诊,王府请了经验老道的段太医过来诊治,只道是寻常风寒,两帖麻黄汤下来,宝楹非但没好,反而蝉绵病榻下不来了。
几位太医联手会诊,试了好几帖药方都不见好转,只能下论病去如抽丝,嘱咐她好好将养。
宝楹躺在床上,多半时候是在睡觉。梦里并不安宁,一遍遍地做着被抛弃的噩梦。
她无助地站在街头,看着抛弃她的人渐渐走远,那背影看得并不真切,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但从没有一次回头看过她。
四周是迷雾一样的空茫,什么也没有。她的悲鸣啜泣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能一次次地被无边的彷徨恐惧吞墨,然后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红纱帐顶,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帘捧着药碗过来喂她,附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小姐,殿下来看你了,待了两刻钟,他让我不要说。”
真是莫名其妙,她永远跟小姐站在一起,怎么会不说。
“小姐,殿下今天又来了,只待了半刻钟。”
“小姐,殿下天没亮来的,没有进来看你,只是在外面问了青瓜姐姐你的近况。”
宝楹每次都垂着眼不说话,然后,让小帘把药倒进窗边的梅瓶里。她不吃。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病坏了,可悲到拿自己的身子去跟他赌气。
有几次宗铎过来时正赶上她清醒的时候。清醒着她也不跟他讲话,别过头去数雕花围栏上的纹样。
这张拔步床是大婚时在南京定制的婚床,围栏上雕的是鸳鸯榴芳纹。鸳鸯代表恩爱夫妻,榴花代表多子多福。一样也没有。
宗铎在床边默坐半晌,起身走到窗边,对着窗台上的梅瓶看了许久。
他什么也不说,折过身去拿来熬好的药,亲自喂给她吃。
刚成亲那年的端午,她掉进水里生了病,想让他喂药,宗铎选择拂袖而去。现在,他不厌其烦地哄她吃药,可是宝楹想要的已经不是这个了。
她想要他忏悔,要他痛哭,要他承认没她不行。要他起誓,此生只与她一人白头偕老,那她还愿意和他过日子。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宁愿叫她这样病着,也不愿意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他们心照不宣地较量,想要驯服彼此。可是,他还游刃有余,她已经黔驴技穷。
可笑吧,横眉冷对的人才是卑微求爱的那个。而温柔又耐心的那位,其实高高在上地冷漠旁观她的痛苦。
宝楹没想到她对他的爱忠诚到了令自己都唏嘘的程度。
哪怕被他伤得千疮百孔,竟然还幻想着得到他的怜惜,得到他的爱。
幻想着自己久病不愈,能令他到佛前起誓,愿一生一也一双人,以换她康复如初。其实是她先在佛前起了誓,愿意用大病一场,换他此生的至死不渝。
可惜怜恤也人的佛祖没有听见她的诉求。
有一天小帘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还没开口,先气得哭了起来。
她坐在床边抹了半天的泪,抽抽噎噎地对宝楹说道:“小姐,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我看到姑姑在安排殿下纳妃的事宜了!他们还鬼鬼祟祟的,不许传到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