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失,渐渐变成戏文里头的深宫怨妇。
宝楹忽然就想通了。
她没有错,她不是不够好,是这宫廷的生活根本就不适合她。她虽然还眷恋着他,可是跟迷失掉自我相比,还是舍弃掉这份痛爱交织的感情吧。
小帘等宗铎走远了,确定他不会回来了,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内室。
隔着一床纱帐,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幽微哽咽,她揪心地说道:“小姐,快别哭了,老爷和太太不在,没有人会哄你的。”
宝楹抬手抹了抹脸颊上已经冰凉的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没哭啊,我在笑呢。”
小帘道:“那你笑得比哭还难听。”
宝楹爬起来,把桌上那撕得粉碎的和离书一块块地拼起来。有好儿处字迹晕开来,像斑驳的花纹。那是她写的时候眼泪滴下去晕花的。
写这百十来字,她儿乎呕心沥血,他看都不看就撕得粉碎。就像她前些时日的那场病,在他眼里也是不值当放在心上的。
宝楹取来笔墨,对着拼好的和离书,又一笔一划写了张一模一样的。
翌日起来,进来了两个面生的婢子服侍她。
宝楹道:“青瓜呢?红枣呢?”
两个婢子恭恭敬敬:“她们服侍得不好,殿下换婢子们来伺候王妃。”
“她们去哪了?”宝楹跑到庭院一看,连洒扫的二等仆婢都成了生面孔。
昨天宗铎发令,昭明殿的下人服侍不周,各自领十个板子,悉数降职一等,打发到外院磨练。昭明殿换了一轮血,过来伺候的全是新面孔。
宝楹气得咬牙,宗铎这分明是警告她,要她老老实实。知道她不愿意牵累无辜,所以故意拿下人开刀。
好在小帘不曾被打发出去,还能在她跟前伺候,只是屁股上挨了十个板子,尚且起不得身。
宝楹哭哭啼啼地给她青紫一片的屁股上药。小帘就像她的妹妹,从前在家时一个指头也没挨过的,来了王府,倒被他当驴一样打!
旧怨添新仇,这个王府简直不能再待。宝楹没什么智计,宗铎不肯放她走,思来想去,唯有一个“跑”字,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奈何昭明殿的新侍从个个是宗铎的耳目,连她去园子里遛狗,后面也跟着三两双眼睛。
宝楹整天跟小帘关在屋里商量对策,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虽然外头的一应事宜都不许传进昭明殿,可天底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又架不住正殿人多口杂,那纳妃的事到底传了七八分进宝楹的耳朵里。
原来宗铎要纳的侧妃不是别人,正是徐家的二姑娘徐兰月。徐兰月期付过她,宝楹十分不喜这位徐姑娘。要她把夫君拱手让人,已是十分气不顺,再让给徐兰月,简直是往她心口里扎刀子。
这样一想,心里对宗铎的怨怼之意更盛,见他送的小狗拱上来蹭她的鞋子,没好气地一脚把它拨开。小狗黑豆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甩着尾巴凑到她脚边,湿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主人。
宝楹心头愈加厌烦,足尖把它挑翻过来,那狗儿喂得肥胖,四脚朝天滚了半天爬不起来。
她起身回屋里去了。
不多时,又见黑豆蹦着跑过来了,不计前嫌地伸舌头舔她的脚。宝楹对这甩不脱的狗皮膏药横眉冷对,可无论她怎么驱赶它,它只一心甩着尾巴讨好她。
她忽然鼻尖一酸,从这小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宗铎而言,她可不就是这只小狗么。爱的时候很爱,什么好吃的都先想着喂它。可一旦惹他烦了,就一脚踹开,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可怜的小狗不懂,只会傻乎乎地讨好主人,以为只要足够热情,主人就会喜欢她。
不是的,其实不是的。
主人的世界太复杂,她永远也理解不了,永远也融入不了。
可是对主人而言,养一只狗狗,实在不必费什么心思,每天一口饭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把小黑狗抱在腿上,一人一狗,在窗边枯坐一整天。
院里盛放的榴花落了满地,结起小小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