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衣襟也微微有些松敞,倒更添几分倜傥风姿。
徐兰星久居深闺,并不很有机会跟他见面。乍眼一瞧,只觉得他褪去了两年前封王时的少年意气,更见成熟英俊了,不由心里砰砰直跳,红着脸道:“表哥,我见你醉了,想替你除下外袍,好叫你躺得舒服些,并不是歹意。”
方才喝下的那樽酒还在腹下发着热,他此刻岂能不知这是贤妃做的局。宗铎一双凤目冷睛将徐兰星打量片刻,冷冷道:“是徐家的主意,还是娘娘的主意?”
徐兰星慌张地抬眸望了他一眼。其实,今晚的安排,徐家还真不知情。
她堂姐徐兰月占着嫡长,从小被当成王妃来培养。徐兰星艳羡不已,却也知道她争不过堂姐,只得将不甘深藏于心。
没想到世事难料,就在徐兰月嫁入王府的前夕,大后驾崩了。宗铎身为皇子,两年内不得嫁娶。
等两年过去,堂姐拖成了老姑娘,她却是年岁正好,可堪与燕王相配。只是怕徐兰月不肯放手,她便斗胆来找贤妃自荐。
贤妃也怕夜长梦多,两年后不定是什么光景,便让她留下来服侍宗铎,许诺等丧期一过,立刻做主把她娶进王府。
无媒狗合,对于一个未婚少女而言是极出格之举,然而徐兰星生于公卿之家,却深谙僧多粥少的道理,机会都是争取来的。
这么一想,她壮着胆子表白心意:“兰星倾慕殿下已久,常言道,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住口!”宗铎忽然变了脸色,斥断了她的言语。
他厌恶地将她扫了两眼,冷冷道:“我不管是徐家还是娘娘的安排,你自己设法跟他们交代。若再有下次,本王会如你所愿,把你剥光了衣裳丢去大极门,让人看看徐家女儿的家教!”
徐兰星吓得花容失色,大极门人来人往,她若光着身子被丢到那里,也不用活了!
当下把旖你心思尽数抛却,磕头求饶道:“殿下,我错了,娘娘那里,我定然去周全,只求你饶过我!”
宗铎一听,便知是贤妃的主意,只是当下头脑昏沉,不是算账的时候,便撇下徐兰星,强撑着起身出了宫门,骑上骏马往王府走。
其时月陨星沉,天边浓云深晦,雪花扯絮般落下在他的眉睫颊侧,被滚烫的肌肤一化,冰冷的雪水顺着下颚骨一路滑进颈项里。
他想起去年的腊月的光景,那时他正在府里养伤。
有一天她拿着一件貂皮风领给他,说是她一针一线亲手做的,以后上值时戴着,雪就不会飘进脖子里了。献完殷勤,她就开始装可怜,说手上被针扎出好多血洞来,拐弯抹角地讨赏。
他瞧那风领针脚细密严整,知道不是她能做出来的针线,便捉着她的手要看血洞,她挣不过,两只小手被他捉在掌心,香玉嫩笋一般,哪里见半点针眼。
她气急败坏地嚷,一口咬定那就是她做的风领,还要他花银子买,不然不给了。
宗铎实在没见过那么无赖的人,可她无赖得又很可爱,最后他以市价一千倍的银子买了她这顶风领。只是后来去了北元,再回来时已春暖花开,竟没有机会穿过一回。
他正兀自出神,冷不防听到有人问:“哥哥,你找谁?”
垂眸一看,是个小童,正蹲在地上玩炮仗。宗铎眉心微皱,看着这个小童,似是在思量他是什么人。
见他迟迟不语,小童又道:“你是来找以前住这的那家人吗?他们搬走了,现在宅子赁给了我家。”
他身后的角门敞开着,上面一方小小木匾额上题着“张宅”。
宗铎这才如梦初醒,一言不发地调转马头回了东宫。
过完年,转眼又开春了。
青城山万物复苏,层林渐染青绿意。怕她一个人无聊,女弟子们练完功后便带她到后山挖春笋。
她们管她叫小师妹——叫施姑娘大生分,跟着小师叔叫表妹又乱了辈分。
宝楹跟着她们满山乱跑,她动作笨拙,有些坡度比较大的地方不敢走,就拿卫轩给她削的木剑当拐杖,师姐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