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高邮州。
卫四舅心头一惊,卢知府就是托辞去了高邮视察,这下可要败露了。
本想即刻回府衙报信,转念一想,他何不趁机在钦差面前表现一番,说不定韦侍郎回去在御前对他美言一番,让他戴罪立功做了扬州知府呢?
拿定主意,卫四舅领着人马往高邮走。
高邮的水患尚未褪去,钦差一行在东堤附近的高处扎了营。卫四舅上前求见,不多时,有官兵把他带去了钦差面前。
那钦差迎风而立,正拿着千里镜遥遥观察着堤坝的溃面。
卫四舅趁机瞟了他几眼,那钦差身材高挑,浓眉凤目,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七月流火的天气,竟然已经披上了薄氅。
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可那卢侍郎好像已经年过半百啊?
不管了,反正官兵领他到这人面前,那就将错就错吧。
卫四舅恭恭敬敬道:“下官扬州通判卫璜,见过钦差大人。”
“你就是扬州通判,卫璜。”那钦差将他打量了一番,问了些扬州河堤与历年水患的问题。
卫璜生于扬州,又在扬州做了十几年的官,面对他的问题应答如流。
那钦差略一点头,忽然转过了话头:“卫通判,听说你有位当过王妃的甥女,现在可是借住在贵府?”
卫璜愣了一下,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大姐的女儿,那个险些当成了太子妃的倒霉蛋。
他心里暗忖:如今朝廷是太子说了算,这钦差能被委派南下,定然是太子爷的心腹。而他那便宜甥女,虽说是和离,其实与弃妇何异?
钦差问他这话,八成意在试探他的立场,看他敢不敢对太子心怀怨怼。
思及此处,卫璜忙笑道:“我那大姐姐早年不承家训,已经跟家里断绝了关系。那甥女自回扬州以来,也从未跟敝府走动,如今两家是形同陌路。”
那钦差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跟你们没有关系也好。她家的祖宅在哪里?”
“在……”卫璜思索片刻,“好像在城东的元宝巷。”
这钦差,问那么细干什么?瞧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对卫家的做法持的是赞许态度。所以说,那孩子果然把太子殿下惹得很恼火吧?
卫璜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母亲有先见之明,跟他们家断绝了来往。
那钦差不再提这一节,又把话拐回了赈灾上:“你带人统计一下损毁的民房和受众百姓数量,在城外把他们安置起来,其中青壮年的男子全部征召去修固堤坝。米粮不够的话先去找城里的富户借,切记不要引起民乱。”
卫璜见他说得头头是道,连忙点了点头。
钦差又扬声道:“小江!”
一个俊秀儒雅的青年男子应声走了过来。
钦差吩咐他道:“你带六百卒役去收拾水上的人畜浮尸,记得做好防护,尸梯焚烧坑埋,不要流出疫气来。”
小江似笑非笑地看着卫璜:“扬州官府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竟一直没有处理这些首首,方才一路看过来,恐怕已经有疫病在灾民中横行了。”
卫璜暗暗腹诽,他又不是知府,这年轻人冲他阴阳怪气什么!
钦差脸上没什么变化,只吩咐小江:“你和段太医他们分好工,无论无何,一定不能让疫病流传开。有什么问题,只管叫扬州官府行方便。”
卫璜忙道:“举贤不避亲,下官的姻亲乔氏是开医馆的,旗下有几十个杏林名手。大人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就是。”
“乔氏?”那钦差果真一点不客气,“明日一早,叫乔氏当家人去府衙见我。小江,你也过来。”
小江应了一声。
卫璜见没别的事了,便拱手退下了。
小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摇了摇头。这人一看就奸滑无比,看来,他们在扬州的阻碍可不止水患和疫病啊。
不过,如何对付这些官僚是殿下的事,光是官场上的过招就够劳心费力的了。
他不无同情地看着那钦差:“殿下,你身上重伤初愈,我看还是去府衙养着吧。别一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