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1 / 1)

逢楹 九方沅 1373 字 6天前

的衣衫是丝绸的,可别被火给烤坏了。

宗铎没说话。

宝楹自讨没趣,又摸了摸瘪瘪的肚皮,自言自语道:“好饿啊。”

自从中午吃过一顿便饭,她一直到现在都粒米未进。

宗铎接道:“那怎么办,我上哪去找三个肘子、一条鱼、一斤酱牛肉、两碗鸡汤大馄饨给你吃?”

宝楹睁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什么?”

宗铎又不说话了,将已经烤干的衣裳扔回去给她,道:“穿好衣裳睡觉就不饿了。明天雨停了,再带你下山。”

那柴堆已经烧得差不多,他拿土石盖灭了火,石洞里瞬间黑了下来。

宝楹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衣裳,外边雨声瓢泼,她穿衣裳的窸窣声分外细微,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在宗铎的耳中。

他盘腿在地上坐着,于一片朦胧黑暗中,眼睛却是闭着的,唯有喉结伴着胸口起伏的弧度微微滚动。

宝楹穿好衣裳,将裘衣铺在地上,自己躺了上去。他身量极高,那裘衣宝楹躺上去,可以将她从头裹到脚。

可是,狐裘再怎么暖和,也比不上她的香闺锦衾。地上的石块隔着一层裘皮硌着她的后背腰腿,怎么躺都不舒服,根本睡不着。

她在黑夜里张开眼睛,初时伸手不见五指,过了片刻,方慢慢适应了黑暗,依稀可以视物。

她看到他这时才脱了身上的湿衣服,没有火堆烘烤,只能随手挂在洞壁上。

此时雨已经停了,洞外漏进些星光,宝楹隐约见到他坚实宽厚的肩背上有许多道浅疤,从前跟他在一起时都没有的。

她忍不住道:“你背上怎么了?怎么那么多道划痕,被人打的么?”

宗铎默了一瞬,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分外郁闷:“没什么。我应得的报应罢了。”

宝楹心道也是。他不知踩了多少人的枯骨才当上的太子,被人报复了也实属正常。好在他现在不是她的夫君了,否则非把她愁死不可。

她又忍不住问道:“上次在卫家,你不肯喝如蕙的茶,说你家老虎管得严——是徐家姑娘么?没想到你怕她。”

宗铎有些气短,冷笑道:“是,我怕天怕地,唯独不怕你。”

宝楹幽怨地接道:“我怎不知?因为我最没用,所以不用顾忌我。”

宗铎见她这榆木脑袋当了真,不免好气又好笑。他想到从前宋楚今的话:为她做了什么不打紧,要紧的是叫她知道。

他从来对此不以为然,无论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拿来邀功,实在上不了台面。可是现在……任这丫头误会下去,他还能不能带她回京了!

她也一定是以为他娶了新妻,所以才赌气要嫁给卫轩吧?倘若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她,说不准就回心转意了。

宗铎心头微动,开口道:“我从没想过另娶,跟徐家定亲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东宫正位空虚,你可要随我一道回京?”

“你没娶亲?”宝楹吃了一惊,又拍了拍脑袋,“哦!因为太后娘娘驾崩了。难怪呢,要是没有国丧,你早就跟她双宿双飞了,哪里想得起我来。”

宗铎险些被她气了个倒仰。他只好把话挑明了说:“你当这国丧怎么来的?”

宝楹不加思索道:“因为太后病逝了呀。”

“……太后的病虽重,但若精心照料,多活个一两年不成问题。”

“那她怎么突然去世了?”宝楹咬着手指苦苦思索,忽然悚然一惊,失声道,“难道是你——”

宗铎默认了。

宝楹只觉得害怕:“那是你祖母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宗铎自嘲一笑。其实乔二爷说得对,论起手足相残、弑亲夺权,没有人比他更不择手段。

诚然,太后也并不无辜,宫里的皇族个个罄竹难书。但,那毕竟是他血脉相连的祖母。不仅祖母,还有他的父亲,也是倒在他的手里。

任是再冷血的人,将至亲手足一个个铲除后,也不可能做到心无波澜。每至深夜,心里背负的压力足以将他压垮,唯有她在身侧时方可得以安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