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施府,却不要宁连城相伴。
珍娘出来迎接她,赵贞儿先问起宝楹如何。
“吃饱了正在屋里睡觉呢。”珍娘很心疼,冲她比划,“脚上被蛇咬了这么大两个伤口!好在没有毒。只是我们宝儿最怕疼,我瞧她眼睛都哭肿了。”
赵贞儿不免挂心,叫人推她去宝楹卧房看了眼,见她睡得香,又悄悄地退了出来。
珍娘又劝:“赵姐姐,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的,只是怎么每次见到她,脸上总是淡淡的。宝儿私底下还跟我说,羡慕你那两个孩子呢。”
自从宝儿认了亲娘,却仍待她这个养母如初,甚至比从前更亲近依赖,珍娘心底那点不安尽数褪去,反倒大方地劝说赵贞儿多多亲近孩子。
赵贞儿只是摇摇头,毕竟她没养过这孩子一天,现在又怎么好以娘亲自居。在姑娘面前,她总拂不开面子,迈不出那一步。
赵贞儿朝珍娘道出来意,想让两个孩子尽早成亲,免得夜长梦多,将来又卷进皇权争端里,那就害了姑娘一辈子。
珍娘正有此意,自从宗铎来了扬州,她和施大路每天提心吊胆的,只怕哪日又砸一道圣旨下来,叫他们把宝儿送进宫。
赵贞儿便道:“他虽贵为太子,眼下还未登基,听说朝廷上党争很厉害,多的是人暗中窥伺等着把他扯下马。只要姑娘成了婚,他不敢明目张胆强抢人妇。”
“是,是。”珍娘自问见识没有赵贞儿深刻,岂有不依的道理。
赵贞儿又道:“这次山洪冲垮了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民居,听说北边的几个县闹起了民乱。就趁着太子这些天应接不暇,咱们悄悄把婚事办了,等他反应过来,悔也来不及。”
两人当即议定,赵贞儿回去请人看日子,珍娘则打发人去卫府给卫舅妈送信。
宝楹不知娘亲这两日在忙什么,连早晚饭都没空陪她用。这日宁家又打发了裁缝过来,说是给她量体做嫁衣。
宁家的绸缎有名,裁缝绣娘也是独占鳌头。宝楹早就听说他们成衣铺的衣裳款式别出心裁、巧夺天工,在江南贵妇中格外抢手。
她欢欢喜喜任人量了尺寸,又打发人去卫府请如茵,要宁家的裁缝把如茵的嫁衣捎带做上。谁知如茵没来,派人回信说她这两日不舒服,不方便出门,宝楹只好作罢。
自那日遇上山洪回府后,她身上也不太舒服,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受了冻还是挨了蛇咬,总之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每晚早早就熄灯歇下了。
今日也不例外,用过晚膳,她跟小帘下了会儿五子棋,便沐浴更衣睡下了。
街上刚打过二更的鼓,宝楹正是睡意朦胧之时,忽然听到黑豆在门外呜呜汪汪。她本不当回事,谁知那狗竟叫个不停,实在是吵得人睡意全无。
她忍无可忍,翻身坐起来囫囵披了件袍子,借着书案上摆着的夜明珠照明——这夜明珠还是她在乔家顺手拿的,大如碗口,非常稀罕——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去开门。
正准备痛打大黑狗,谁知门口站着一道人影,把她吓了一跳!
“有贼——”
还没喊出来,那人一把捂住她的嘴,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是我。”
深秋夜色凉如水,他的手比如水夜色更凉。
宝楹秀目怒睁,忿忿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家里进了贼,偏偏看门的臭狗还里应外合,把臭贼引到了她的屋子外!他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她面前!
待他松了手,宝楹咬牙低声道:“你怎么还没死!”
宗铎无奈地笑笑,道:“楹儿,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宝楹原本攒了一肚子恶毒的话要骂他,一听这话反倒愣住,随即脸上浮现点喜色:“你终于要回京城啦?”
宗铎摇摇头,道:“接连潮汛,扬州下辖的几个县闹了民乱,我要下去镇抚,所以特意过来跟你道别。”
“民乱?”宝楹睁大眼睛,她见识了山洪的可怕,好不容易回了安全的城里,没想到他又要往灾区里去,不由揪起了一颗心来,“那很危险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