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铎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丝甜意。她即便在最恼他的时候,最先想到的还是他的安危,怎么不算心里有他。
宝楹看了眼他在月色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踌躇道:“非得你去不可么?”
宗铎开始尝试把他的事情向她毫无保留地敞开,耐心解释道:“扬州百姓已经困顿不堪,再承受不起动乱了。有我的身份压着,可以尽快平息民乱。”
宝楹震惊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利欲熏心的坏人,眼中只有投机钻营,只有擅权自专,只有踩着别人的鲜血与骨头上位,从来没想到过他心里也会装着社稷百姓,会为了让受灾百姓少受些罪,竟亲身前往危险地带。
宗铎垂眸凝视着她,轻声道:“等我回来,一定好好向你告罪,别生我气了,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么?”
宝楹眨巴了几下眼睛。
他对百姓再好,可是对她一点都不好,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即将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又是民乱又是山洪的,能不能平安回来都不一定。先给他吃颗定心丸,等他回来,她再不认账就是了。否则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那她岂不是一辈子良心难安!
她踌躇了片刻,开口道:“那,我等你就是了。”
宗铎如闻仙乐,心底像荒芜之地突然绽开了一朵小花,他努力了这么久,终于从她口中听到了这句话。
他喉头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激动不已地捧住她的脸蛋,低下头去深深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随后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迅速转头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110章抢亲
赵贞儿原本选定了九月二十的吉日,谁知转天便听说了宗铎往灾县镇抚民乱去了。
她心里便忖,完婚宜早不宜迟,不若趁太子不在扬州城时将喜事办了,免得节外生枝。
便将吉日改到了九月十四。珍娘等人没有不依的,况婚礼也好办,招婿不像出阁那样繁琐,只搭个喜堂,宴请亲朋观礼证婚便罢。
何况施家在扬州没什么人际交往,宝楹与乔家族人没有往来,珍娘也只与卫家长房交好,因此竟不必请那些闲杂人等,只摆几桌酒席即可。
按卫舅舅和卫舅妈的意思,竟连宴请亲朋好友也可免去,三家人坐下来热热闹闹吃顿喜酒就好。原来他们觉得儿子做上门女婿丢人,又怕得罪了太子,因此只想悄悄地把喜事办了。
卫轩最不喜繁文缛节,对此自无不可;
而宝楹已经成过一次婚,若论隆重浩大,举卫乔宁三家巨贾之力也越不过她头回婚礼去,因此倒不怎么在意婚礼的简繁。
只是她觉得这喜事办得太仓促了,第一段婚事为了给太后冲喜匆匆完婚,第二段婚事又莫名其妙地赶鸭子上架!
可看着爹娘长辈为了她的亲事忙前忙后的,又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在当她看到宁家送来的喜服后,那点儿郁闷彻底消失了。为了赶上她的婚期,宁家派了几十名绣娘日夜赶制,方在婚礼前夕送来了这套吉服。
这套大红吉服采用精细的苏绣密织,对襟领口滚了金线喜柿纹宽边,繁复而不显冗杂。大衫以金银彩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鸾凤和鸣纹样,彩凤的翎羽纤毫毕现,仿佛下一刻便要振臂飞走。
其中,尤以吉服大衫的料子令人惊叹,观之触之,轻盈似纱,华贵若锦,光莹如缎。面料下的暗纹更是巧思独运,在光下闪动着暗金的流光,绚丽无匹。
裁缝告诉她,这吉服的料子全天下只有一匹,连宫里的娘娘想要也不能。
原来这是赵贞儿匠心独运、前前后后打磨了十年,才织出来一匹这样光华潋滟的绛金罗,原本是预备给宁家那位小姐做嫁衣的。
宝楹听说赵贞儿为了她另一个女儿,竟费这样深的苦心,只为在她出嫁那一刻穿上独一无二的嫁衣,心里又酸又羡慕。
可裁缝紧接着说,这料子复杂珍贵,赵贞儿不愿让人学了去,一针一线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