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丝绸,旋转拨弄,丝绸随着她的指尖移位,玉如意却岿然不动。
她用薄薄的指甲划过如意顶端,把手中的玉如意当成了捣蒜杵,正捣得兴起,带得腕间的臂缠金也撞出叮当细响。
她坏心眼又上来了,把那金钑花钏褪下来套在了如意上。套上去还宽宽松松的有些盈余,她把那金钏拧了两圈堪堪裹住,又被那如意顶端的棱儿卡着掉不出去。
没顶的蚀骨消魂骤然终止,宗铎微微睁开眼,嗓音带着几分低哑:“怎么不继续了?”
“我累了!”
宝楹理直气壮地撒了手,将两只手掌放到鼻端下轻嗅,掌心沾上了玉如意上面的香脂,有股淡淡的麝香味,倒并不难闻。
宗铎也没勉强她,刚要自己续上最后那千钧一发的关头,掌心碰到一圈冰冰凉凉的金钏,他刚要取下来,宝楹连忙制止他:“不许弄下来!要一直戴着,下次见面我要检查的。”
宗铎听她胡言乱语,知她在说醉话。她醉酒的模样他见过,最是难缠,若是一语不依便要闹得天翻地覆。可此刻正是将将攀至顶峰之刻,不取下来又忍得辛苦,满弦之箭将发未发之际竟卸了力,此时他不得不苦笑一声,今夜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宝楹已经体贴地帮他提上裤子系起腰带,又把她的醉话重复了一遍:“不许弄下来哦,要是下次见面不在了,我就再也、再也不理你了!”
话音落下,她也一头栽倒在他怀里,呼呼睡了过去。
第117章夜会
宝楹宿醉了一夜,翌日一早,外边雪下得重了,窗外顶着竹枝被压得噼啪作响,把她吵醒了。
顶着微乱的头发坐起来,宝楹觉得头痛欲裂,一些荒唐又香艳的片段在她脑海中闪回。
逼仄黑暗的空间,四处散落的冠带,滑溜滚烫的触感,幽微浓涩的麝香气……面前人的容貌渐渐清晰,是那双深隽的眉眼,迷梨又浅倦地望着她。
不对!她怎么可能跟宗铎做那种事。宝楹懊恼地捶了捶额角,一定是那个陶俑影响了她,害得她晚上都做起了春梦。
起来梳洗罢,珍娘端了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过来给她吃,一边跟她闲话:“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到了家还是你爹背你下来的,在门口又吐了一地。这会子肚子饿了吧?”
宝楹哧溜哧溜吃完一碗鸡蛋,把糖水也喝光了,抹抹嘴巴,忽然觉得腕间空空的,不由道:“咦,我的金钏呢?”
她那金钑花钏是在乔家库房翻出来的,本来准备送给如茵当陪嫁的,但那样式精致漂亮,宝楹心里喜欢,就留下来自己戴。现在弄丢了,她急得团团转。
珍娘忙道:“是不是落在卫家了?”
宝楹摇头:“我还戴着去喝喜酒了呢。”
“那就是落在江家的马车上了。你昨晚喝多了,许是掉了没留意。一会儿娘打发人去问问看。”
一提到马车,宝楹忽然想起梦中那些碎片,竟像走马灯一样串起来了,简直如同身临其境!难道不是梦?
“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再自己找找吧。”
她支支吾吾地应付着珍娘,外头丫鬟又走进来:“太太,卫家二少爷来了。”
珍娘便起身出去,又回头叮嘱宝楹:“你也换身衣裳出来见客。亲是结不成了,也不能做仇人。”
“知道了!”她早就跟卫轩和好了。
珍娘走后,宝楹对着镜子梳妆,余光瞥见颈侧有块红印,忙偏过头来仔细一看,这印子……怎么那么像吻痕啊!
她以前不懂,被宗铎亲了一身吻痕,翌日起来还以为是起疹子了,兴师动众地把孙姑姑喊来替她涂药。孙姑姑笑了半天才告诉她,这是吻痕,两三日便可自消,臊得她三天没出昭明殿的门。
想起往事,宝楹微微恍惚,镜中的吻痕又深又红,如同在她身上落下的一个络印。昨晚的事不会是真的吧?她当时为什么没有狠狠扇他一巴掌,反而还依言帮他做那种事情?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