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失效了。但两人只往这边看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又转回身去商讨,显然是以为他又犯病了。
柳云生却很固执,没有焦距的眼神在身前来回地转着,仿佛真的感知到了什么。
我心里微动,改变主意,轻轻开口唤道:“柳兄。”
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条凳上摔下去,好在没有被吓晕,只慌乱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问道:“林道长,是你吗?”
“是我。”
我在他身侧坐下,将其中一封书信与金银放在我们二人中间,缓声道:“柳兄,请恕林某不便在人前现身。”
“方才林某与歹人在此交手,神通无眼,不慎连累贵府损毁至此,实在惭愧。此间事由的来龙去脉,林某已在信中详细说明。这些赔偿虽远不足以弥补贵府损失之万一,却是林某眼下所能尽之绵力。恳请柳兄收下。”
柳云生在听我说话的过程中慢慢镇定下来。
他偏头看着凭空出现的东西,伸手拿起书信,指尖划过【柳兄亲启】几个字,停留在“柳”的偏旁上,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开口:“林道长……不,您可是我林氏先祖,讳名修礼?”
我一怔。
他看不见我,视线在空气中转了一圈,复又垂下,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那日在林宅祭拜时,我特意看过牌位,知道家人祭拜的正是修礼公。您又说那棺中枯骨是您……”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家中既已生出如此诡事,那么先祖显圣……也未必不可能,是吧?”
“……”
我没有应声。
柳云生抬起头,目光越过残垣,望向那座已成废墟的祠堂。
捕快们在损毁的梁柱间穿梭,对着那道翻卷数十丈的焦痕啧啧称奇。有人小心地拾起散落各处的牌位,将它们一一归拢到柳氏族人身旁。他的目光便跟着那些牌位移动,呆呆愣愣的。
远处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几名差役一边清扫瓦砾,一边不时朝他瞥来。那些目光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仿佛在打量一个与这场灾祸脱不开干系的异类。柳云生却没有理会,只是一直看着那些蒙尘的牌位,看着昏迷的亲人,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轻声问道:“修礼公,您见到我,是否很失望?”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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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幼时,尝闻祖父言公之事迹。”
“公年十五连中六元,弱冠入朝,以廿五之龄官拜尚书、得授帝师。辅弼君王、匡扶社稷,清正廉明,天下景仰。纵遭暴君猜忌、冤死诏狱,犹有义士冒死收殓遗骨,私祭不绝。至今每逢公之忌辰,闾巷仍见香烟袅袅。”
“祖父尝训,吾辈虽为避祸改姓易氏,然林氏血脉不可或忘,当以公为楷模,以清正立世,方不负先人风骨。”
柳云生一字一句、说得极其郑重。说完,却难堪地垂下了头。
“而今我,晚辈却不修圣贤之道,反倒沉溺于神鬼志怪,终日写些难登大雅之堂的话本,实在愧对先祖,枉为读书人……”
“柳兄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何必妄自菲薄?”我温声劝道。
他的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闷闷地嘟哝道:“修礼公二十五岁时已名动天下。晚辈年近而立才勉强考取秀才,何来文采可言?与您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我想了想,问道:“‘修礼公’或许名动天下,但柳兄听说过他有何诗文流传于世吗?”
他脱口而出:“《碎玉吟》?”
我:“……”
那又不是他写的!
而且为什么这首反诗就是屡禁不止?!
词句明明写得那么艳俗,怎么偏偏流传到现在……
柳云生反应过来,视线尴尬地偏向一侧,好一会儿才转回来,脸上带上了些许怔然:“……晚辈不曾听闻。”
“那便是了。”我点头,实话实说,“他虽擅长实务,却不擅长诗词歌赋之道。单以‘文采’而论,柳兄笔下能勾勒鬼魅仙姝,书尽悲欢离合,已经胜过他许多。”
“这如何能比?!”
他一下子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引得周围捕快纷纷侧目。他赶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