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珠翠流苏叮当响的艳丽‘归女’,正豪迈地单脚踩在矮桌上,眉飞色舞地摇着骰子。
我着实被她这一身不能再‘鬼市’的打扮震了一下,不确定地唤道:“……云娘?”
归女转头,噗嗤一声乐了,张嘴就是调侃:“林道友,你怎么穿得跟个新娘子似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此乃遮掩身份气息的权宜之计!!!”
再说哪里像了!这不过是件寻常红衣,盖头也只是白纱而已!!!
她不以为意,示意我先落座:“稍等,我跟常老板打赌呢——说好了啊,我赢了,你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后半句是冲她对面说的。
我这才注意到那里还坐着一只鬼。
那鬼衣着朴素,被云娘一身花枝招展的打扮衬托得格外不起眼。我下意识将视线转过去,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圆脸和一对眯成月牙的眼睛!
——常静。
他也在打量我,神色微讶。视线落在我身后的锦煜身上,更是诧异得险些把眼睛都睁开。
白纱法器可以遮掩气息与容貌,我穿的又是极少见的艳色绯衣,按理来说连熟人都未必能通过身形认出我。锦煜除了那双眼睛,浑身没有一处与过去相似。但看他的表现,似乎只是这一个照面便确认了我们二人的身份。
常静在短暂的失神后,并不急着与我们搭话,而是对云娘笑道:“云姑娘确定这次只与常某赌一个问题?常某的话,可未必句句属实。”
“‘三假一真’常老板嘛,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规矩我懂!”云娘干脆地点头。
“那便请吧。”
我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些疑惑——她既然与常静相识,为什么先前跟我讲述鬼市来历时,言语间却像是对两位鬼王都不熟悉的样子?
云娘重新摇起骰子,连带着周身零碎也哗啦啦作响。好一会儿,她“呯”地扣住骰盅,掀开盖子一看,赫然是三枚六点!
她顿时眉开眼笑:“赢了!”
常静含笑颔首:“云姑娘请问。”
“东之鬼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她迫不及待地问。
我:?
你是想听他亲口作自我介绍吗?
“东之鬼王嘛……”
常静似模似样地沉吟片刻,开口道:“自是龙章凤姿,气度卓然。非但容颜绝世,更兼智计深沉,凡有所谋,无不洞见机先。”他顿了顿,含笑瞥了我一眼,“且他性情温和,有君子之风,待人宽仁,交友赤诚,三界之内颇得敬重。”
他说得字字恳切,仿佛世间真有那样一位完美无瑕、德才兼备之人。
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忽然扭头问我:“你啥时候背着我跑去当东之鬼王了?”
我:“……?”
她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东之鬼王要是真有常老板你说的那么好,那他跟我这朋友肯定合得来!”
常静笑而不语。
我哭笑不得:“我倒是觉得……你和他,兴许更合得来。”
云娘仰起下巴,自信满满:“我和谁都很合得来!”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常静,心中愈发困惑:“你来鬼市那么多次,从来没见过东之鬼王吗?”
“没啊,就没几个鬼见过他!”她说起八卦,永远兴致勃勃,“他和西边那只老鬼不一样,不怎么爱管事儿。据说他擅长画皮,经常变换形貌,平日就混在这鬼市里头,你遇到的每一只鬼,都可能是他!”
我实在没有忍住:“那你就没怀疑过这位……常老板,可能是他?”
云娘摆手:“嗐,都说他擅长画皮了,肯定会把自己往好看里画啊!怎么也要画得跟你差不多吧?至于常老板嘛……”她打量了一下常静那张圆润质朴的脸,笃定地下了定论,“……绝对不是!”
我:“……”
常静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附和着感叹:“画皮能画成林大人这般的,可不多见。”
云娘“咦”了一声,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你俩认识?”
“小的曾服侍过林大人。”
“我与常老板是故人。”
他与我同时开口。
常静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