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微微睁大了眼睛,如同春水破冰,从那层温吞模糊的壳子里泻露出些许真实的笑意:
“嗯,是故人。”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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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说开,常静便不再佯作不识。他拎起酒壶为我们几人各自斟满一杯,连安静地跪坐在一旁的小泥偶都没有遗漏。
我倒了声谢,听他问道:“林大人,您带来的这位小友长得很像我的另一位故人,不知……?”
“他叫锦煜,是那个人的后裔。”
谎话说得次数太多,我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哦?”常静眼中的诧异之色一晃而过,随即自然地笑道,“没想到竟是故人之后。”
“……”
我突然想起常静生前是锦湆的贴身内侍,服侍了他二十几年,连锦湆的枯骨也是他埋葬的。锦湆有没有留下子嗣,没人比他更为清楚。然而话已出口,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论起辈分,这孩子该唤那人一声‘高祖父’。”
常静颔首,对锦煜温声说道:“鄙人姓常,过去曾是你高祖父的侍从。”他顿了顿,唇角忽地挑起一抹超出温和范畴的笑意,“利归不论生前事。你若愿意,可以按我与林大人平辈相交的份上,唤我一声‘常叔’。”
锦煜:“……”
他的一双黑瞳冷冷地盯着常静,显然不打算吃这个亏。
常静见状,感慨道:“细看之下,这孩子的神韵也与陛下相似……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趣事。”他说着转向我,笑眯眯地道,“当年陛下砍倒御花园里的那株百年牡丹花树时,便是这副神情呢。”
这件事我还有印象,但锦湆发疯砍过的东西太多了,我并未深究过。如今听他的语气,似乎另有隐情……
不等我问,常静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是春日,陛下不知从何处听得未出阁的少女会以花瓣占仆心上人的心意,便也学着她们,在御花园摘下开得最好的牡丹,一瓣瓣地数着‘他心悦我’,‘他不心悦我’……”
锦煜猛然睁大了眼睛。
常静恰好在此时低头,错过了他激动的表情。这只老狐狸慢悠悠地吹了吹杯中的酒水,继续念叨着:“也是不巧,陛下拔光了一整株的牡丹,最后一瓣竟都是‘不心悦我’。于是陛下气急,拔剑便将那株花树砍了……”
我没忍住:“噗。”
少年人的耳根霎时通红,咬牙怒道:“住口!”
常静恍若未闻,悠闲地与我叙旧:“林大人不知,陛下还有一回得了只番邦进贡的鹦鹉。他想教它背诗,好能在中秋之日给人一个惊喜。奈何陛下选了太多首,鹦鹉背混了,连带着他也背岔了,还在花前月下时被对方当场指正,哎呀呀……”
“够了——!!!”
锦煜狠狠一拍桌子,截断了他的话。
小孩的脸颊不知是生气还是羞恼,涨红一片,险些连气息都绷不住。他紧紧咬着牙,紧张地瞥了我一眼,又狠狠瞪向还要再开口的常静,硬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常、叔。”
“哎!”
常静应得很爽快,全然不介意他磨牙吮血般的语气,笑得眼睛全眯了起来。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灵光湛湛的符箓,推到锦煜面前,乐呵呵地道:“好孩子,这是常叔送你的见面礼。”
——那赫然是一张避火符!
这坏心眼的小圆脸半真半假地祝福道:“常叔盼着你此生平安喜乐,不会重走你高祖父的老路,落得与他一般下场。”
锦煜:“……”
被拿捏的小红脸把牙磨得格楞楞作响。
多年不见,常静察言观色的本事更胜一筹,在锦煜爆发前及时收手,转而一本正经地问我:“听闻林大人早已获封神位,不知今日缘何来我这小小归市?”
见他提起正事、不再翻锦湆的旧账,我只好遗憾……咳,安慰地拍拍小孩,没有隐瞒地直说道:“我有一位朋友受了重伤,魂魄仅剩一半。此来是想寻找养魂之术,助他恢复。”
“原来如此。”
常静略一沉吟:“养魂之术在鬼市中不算稀罕,我手中便有一卷,现在便可以给您。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