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常静笑道:“是常某疏忽了。比起香火,林大人想必更习惯受信仰供奉。”
两名侍从依言在我面前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低诵:“鹊华神君保佑……鹊华神君保佑……”
我:“……”
我赶紧起身将二鬼扶起来:“大可不必!我……呃,我吃不惯这个,给我拿些寻常的糕饼便好!”
“原来您更喜好人间烟火?”他敏锐地猜到了,示意侍从将我面前的香烛也换成酒菜,又转向另外两人,“常某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位直言。”
“没有没有,周到周到!多谢常老板!”云娘连连点头摆手。
“云道友不必客气。”
常静目光扫过手边那两大袋奇珍异宝,语气微妙:“几位赠了常某如此重礼,常某自该尽心招待才是。”
“……”
“……”
“……”
我们都心虚得不敢吱声。
他眯起眼睛,却没有挑破,只是端起酒杯:“故旧新友同聚一堂,实属难得。常某先敬诸位一杯,请!”
“请!”
226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食不知味。
眼看酒过三巡,云娘拼命冲我使眼色。
可我实在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最终委婉地道:“……常老板,我见这庭院布置得颇有雅趣,不知可否参观一番?”
……毕竟是有求于人,总得先找个话题聊聊天、叙叙旧、拉一拉人情,才好开口。
常静欣然应允,看向云娘:“云道友可要一同走走?”
“呃……不用不用,我还没吃饱!你们去,你们去哈!”云娘迅速低头。
【林道友,全看你的了!一定要成功啊!】
【林某……必会竭尽全力!】
于是只有我和锦煜随常静步入庭中。
幻术掩饰下的鬼王府曲廊蜿蜒,竹影筛月,每一处都精美素雅得恰到好处。换做其他时候,我必然要细细欣赏,可眼下心思实在难以放在景致上,一边听着他向我们介绍庭院里栽种的奇花异草,一边在心里斟酌着待会儿如何开口。
常静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关切地问道:“林大人有心事?”
“我……确有一事发愁。”我愧疚又艰难地道,“就在昨晚,我们去了一趟西坊,不小心惹了点小麻烦……”
“哦?”
他不知为何神色微变,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西坊那位……唉,这几年行事愈发荒诞,恐怕早已不是林大人认识的那个人了。常某与他的关系算不得好,但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尽管说。”
……听起来他并不想插手西坊之事。
我更支支吾吾:“这个……呃……”
他静静等了片刻,见我难以说出口,便体贴地道:“林大人若是需要时间理清头绪,慢慢来便是,不必急于一时。”他说着,目光在我与锦煜之间轻轻一转,语气带着些许喟叹,“说起来,这般陪着二位漫步闲谈,倒让常某想起许多年前了啊……”
“……的确是久违了。”我松了口气,也有些感慨。
锦湆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往往只留下常静一人服侍。那时候我们三人便经常像这样在宫苑中行走,只是那时锦湆和我总是走在前面,他在落后几步的位置默默跟随。如今倒是反了过来,他成了走在前方引路的府主,而我和锦煜走在他的身后,依然并肩……
我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月色下,他的眉眼柔和,与记忆中那张阴郁又炽烈的面孔依稀重合。
……时隔三百多年,从锦湆到锦煜,他的变化这样大,连我有时都会恍惚,常静竟还能一眼认出他,想来对他了解极深……那必然还记得许多关于这位暴君的糗事吧!
我心念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常老板上次提及的牡丹花树与鹦鹉……咳,着实有趣。不知是否还有其他趣闻可以分享一二?”
“什……”锦煜猝不及防,先是慌乱地瞪我了一眼,又急忙命令常静,“你不许说!!!”
常静眉梢微扬,顺从地点头,当真闭上嘴一言不发。
然而他的指尖却向着廊畔的湖面轻轻一点——涟漪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