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无坟可待,到处乱晃的话,还得交‘游荡税’。”
“还有‘阴气税’!”
“唉,活着交税,死了也要交税……”
“我们本来想在西坊找活儿干,可是挺其他小归说在西坊飘着都要罚钱,赚的钱还不够罚哩!还不如直接来鬼王宫干活儿……”
我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抱怨着,终于知道那些进入西坊的小归为什么出不去了——他们应该都是被这些林林总总的荒唐杂税压垮、或早或晚地被逼入了鬼王宫。
现在甚至连从未踏足过西坊、只在自家坟地安静修行的小归,都被随意安了个征税的名目强掳来了。
……锦沐抓这么多小归做什么?
白衣小归好奇地打量着我:“斗篷兄,你看着不像没钱鬼,为啥也被抓来哩?”
我叹了口气,指着锦煜胡说道:“我这个小后辈天死体弱,他的同胞兄弟身高七尺,他却不到六尺。我为了给他治病,欠了很多钱,不得不卖身还债哩!”
锦煜猛抬头:?
两只小归都发出同情的吸气声。
白衣小归好心安慰他:“你不要灰心,我们先前见过一个和你一样矮的鬼,他在给红衣大利归当跟班,很威风的哩!”
黑衣小归点头:“嗯嗯,威风的哩!”
锦煜:“……”
“喂!那边的几个,都闭嘴!快点走!”前方的绯色面具厉声呵斥。
两只小归吓得急忙捂住面具,转回去不敢吱声。
锦煜趁机攥住我的胳膊,小声咬牙切齿:“林修礼!你嫌我矮?!”
“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我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挺……可爱的。”
小小的,发顶才到我的眼睛,想亲我还得踮脚,噗。
“……”他冷笑一声,翻着凶戾的小三白眼,狠狠威胁道,“你给我等着!等事情结束,我让你亲自量量,我到底小不小!”
230
队伍在等待中一步步缩短。
穿过高耸的宫门,眼前是一条平整宽阔的宫道,两侧宫阙巍峨肃穆,竟是与我记忆中那座行走了二十年的皇宫一模一样!
我恍惚了一下,转头跟身边人确认:“锦煜,你看这里……”
身边空空如也。
不仅锦煜不见了,走在我前方的小归们和后方的云娘都消失了踪影,偌大的宫门前竟只剩了我一人!
我下意识想去看藏在兜帽里的两小只,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斗篷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件质地考究的紫色官袍,正是我曾经身为礼部尚书时最常穿的那一套,就连手上都多了一根笏板!
是幻境?
还是蒙蔽五感的幻术?!
正在我盯着手里的笏板发呆时,一个诧异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林相?这都快到时辰了,您怎么还站在这儿?”
几个身着官袍、头戴各色面具的身影熟络地围拢过来。他们身上都带着明显的鬼气,显然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鬼物。
……眼下情况不明,贸然行动或显露异常绝非上策。
我迅速把手探进袖口,从破烂儿堆里摸出那张紫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笑着应道:“想起些旧事,一时走神了。还要多谢大人提醒,否则怕是真要耽误了时辰啊。”
“哈哈哈,哪里哪里。”开口唤我的紫袍做出邀请的姿势,“林相,一起走?”
“请。”
我自然地加入他们的行列,一边随着人流向前方的大殿走,一边听着几人寒暄。
“唉,昨日陛下又发了大怒,当场就将工部的李侍郎给……也不知今日早朝,又是哪家要倒霉。”
“慎言,慎言呐!六部的人,这些年换过多少轮了?你我还能站在这里已是万幸……”
“可不是嘛!上次若非有林相求情,下官这颗脑袋怕是也保不住啊!”一个红袍官员转向我,半是感激,半是畏惧地道,“林相,如今这满朝上下能劝动陛下的怕是只有您了。还得劳烦您多劝劝,这长此以往的……唉,怎么得了啊!”
我跟着长叹,心中十分疑惑。
锦沐对外营造的形象,不是“受奸相蒙蔽的贤君”吗?为何到了幻境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