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成了这些官员口中动辄杀人的“暴君”?这行径听起来更像是当年的……锦湆。
难道这幻境是基于他的过往记忆构筑的?
可即便是锦湆最暴戾的时期,也远不至于将六部官员屠戮到频繁换人的地步。
而且……若幻境中的“陛下”是锦湆,那锦沐本人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想到这里,我试探着感慨:“若当年太子殿下没有伤了眼睛……”
此话一出,周围几位官员接连叹气,语气满是惋惜:
“是啊,太子殿下向来宅心仁厚,礼贤下士……”
“若是太子殿下顺利登基,想必是另一番光景,断不至如此……”
“可惜,可惜呐……”
竟真是如此!
在锦沐构造的幻境里,锦湆还是那个令朝野战栗的暴君,而他也仍是那个因伤失位、备受同情与怀念的前太子!
可这有什么意义……让他再回味一次自己与帝位错失交臂的遗憾痛悔吗?!
不等细想,众人已行至殿前,纷纷噤声。我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落在后方,等大部分人都进殿后才抬眼,果然看到曾经属于我的、文官首位的位置还空着。
本丞相心情复杂地走过去站定。
没多久,便有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陛下驾到——”
我随着其他人一同低头行礼。
然而就在躬身之际,眼角余光却瞥见两侧官员毫无停顿地继续伏身——他们行的竟是跪拜大礼!
我一惊,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立刻握进笏板,随时准备动手。
但无论是天子还是其他人,似乎都不觉得我的礼仪有何不对。我等了又等,只等到上面冷漠又不耐地丢下一句:“平身。”
这声音……?!
我诧异地抬头,只见龙椅上坐着一个面容英俊、双目锐利、身着黑色帝王冠冕的……锦沐!
巨大的荒诞感让我愣在原地。
这位“暴君锦沐”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阴鸷神色,一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听着下方的奏报。听完后便肆意发作,先是将一个提议修缮先帝陵寝的官员吓得匍匐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又是威胁工部尚书三日内必须拿出成果、否则提头来见;最后抓着另一名官员奏疏上的错处、将奏疏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一场早朝如同处刑。结束时众官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
我出门时故技重施,趁着整理衣袍的功夫四下眺望——这座宫殿地势最高,能将下方的重重宫苑尽收眼底。来往的宫人与侍卫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完全不像是一座临时构筑的粗糙幻境。
难道锦沐抓了那么多低阶小归,就是为了陪他演这一场大戏吗……
提醒过我的那名紫袍官员走过来,关切地问道:“林相,怎么又在走神?”
我一声叹息:“最近这些日子,我总是回想起昔日太子殿下监国的时候……唉。”我故意将话止于此,语气一转,语焉不详地道,“陛下如此行事,未免令人心寒……”
他似乎听不懂我的暗示,跟着摇头叹气,说了几句与方才差不多的话。
我拍拍他的肩膀,顺势贴上一张隐蔽的追踪符,又换了另一个红袍官员攀谈:“今日早朝,我听陛下嗓音有些发哑,也不知是不是前几日因为遇刺受的伤还未好全……”
“陛下何时遇刺了?”他茫然地反问,“林相记错了吧?”
“遇刺?!”我惊得挑眉,“大人想什么呢,我说的是‘鱼刺’啊!”
“哦哦,原来如此!是下官耳拙,林相勿怪!”
我大度地往他肩上也拍了一张追踪符。
而后是第三张、第四张……
追踪符们说说笑笑,沿着宫道走到尽头,跨出漆黑的宫门。
下一刻,符箓位置瞬间转移到了不同方位!
我立刻循着最近的一道符箓找去,看到一个头上戴着普通青色面具、步履匆匆的内侍。
他一见到我,立刻停下脚步,诚惶诚恐地躬身:“小的见过林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无事,只是想谢谢你上次提醒我注意时辰。”
他呆愣地看着我。
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