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手中的阵旗,深深吸气。
不行,不能动手。
萧寒明知我们就藏在暗处,却依然选择隐忍不发,必然是有其他筹谋。
更何况,那内侍是奉了天子旨意前来的。若是他没能按时回去复命,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届时无论是萧寒还是我们都会陷入被动。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我在心里默念着,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不再去看萧寒受辱的模样。
然而视线可以避开,声音却无孔不入。那些恶毒的低语在空旷的洞穴岩壁间碰撞回荡,带着粘腻的恶意,一字一句地灌入耳中,像无数根尖锐的钢针,在脑海中来回撕扯翻搅。
“听说老夫人头颅被砍下来的那一刻,眼睛还圆睁着,直直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呢……将军猜猜,她是在等谁?是不是在等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儿去救她?”
——【帝师大人,你叔父死前很盼着见你最后一面吧?他知道你那时候正忙着在龙榻上成欢吗?】
“她若是知道,是因为您做了那种不堪的脏事才害得萧家满门抄斩……九泉之下,她还能瞑目吗?”
——【病死的?哈哈哈!老子看他是被你活活气死的!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靠爬床上位的侄子,他还有什么脸活着?!】
“萧将军这一身硬骨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界儿,又能撑给谁看呢?归根结底,不也就是一条不会叫的狗罢了。”
——【帝师?我呸!扒了这身官袍,你就是条跪在老子面前的狗!……来人,把最钝的那把刀拿来!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咱们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帝师大人,骨头到底有多硬!】
……
火光摇曳,将内侍与禁军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模糊而狰狞,宛如一群围拢撕咬的鬃狗。
这一幕依稀与久远的记忆重叠。
耳边又响起了那无休无止的、规律的水滴声。刑室里混杂着血惺气的阴冷霉味渐渐漫涌上来,堵在喉间,呛得我每一次呼吸都不受控制地颤栗。
那时也是这样。
无尽的嘲弄与痛楚交织在一起,将人仅存的尊严一寸寸碾进污泥。
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意识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折磨中慢慢变得恍惚,几乎要分不清哪一边才是回忆,哪一边才是现实……
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攥住。
那人将我的手拉过去,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覆盖上僵硬的指节,耐心地将抠进掌心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我惊醒过来,下意识地用气音低声辩解:“我没事的,只是……有点冷……”
他没有说话。
黑暗里,我看不见锦煜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动作里的轻柔。那只宽大的手掌缓慢地撑凯我冷得发颤的手指,与我掌心相贴,然后一点点收拢,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
温热的体温透过交握的双手,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无声地托住了下坠的心神。
一道熟悉的气息拂近我的耳廓。
我以为锦煜是想安慰我,但他只是轻声提醒:“你听,那些锁链的声音不对。”
锁链……声音……?
我的注意力被牵引过去,暂时略过了内侍尖细的嗓音和撞击的闷响,凝神去捕捉金属的摩擦声——那些锁链正在被禁军粗暴地拖拽着,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凌乱又沉闷的沙沙声……
确实不对。
铁链在石面上拖行,应该是冷硬刺耳的金石交击之音。
可我此刻听到的声音却钝而沉,更像是两种粗粝的材质在彼此摩擦。
我彻底清醒过来,立刻转回头,盯住不远处晃动的锁链。它们如同一条条粗长的黑蛇,在几人脚边蜿蜒爬行,表面丝毫没有金属应有的冷冽光泽。
再凝神细看,我才发觉链身异常粗糙,那种未经过充分熔炼的质感在光影下格外分明,像极了……【永泰铜钱】。
——这些锁链里,恐怕都掺杂了大量魔壤!
难怪此地魔气如此浓郁。
尊主必是算准了上方有人族气运压制,不会被天庭察觉,才会肆无忌惮地在宫城之下打造这样一座培育天魔的巢穴!
可它为何要将萧寒也囚进在这里?
看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