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1 / 1)

特意出了一题,欲请诸位先行作答……”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锦煜。

这里虽相对偏僻,可也是皇子住所,离天子寝宫不算远。别说术法,就连传音都很难施展!

“……便以半个时辰为限,还请各位先生在此间静心构思。待诸位答毕,殿下自会根据答卷决定诸位的去留。”

说罢,内侍便退至门边,一副静候我们落座动笔的姿态。

然而那双眼睛并未移开,令某些人想要串通作弊的心思不幸落空。

走在前面的三位文士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面上都有些意外,却也不敢多问,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我也只好跟锦煜选了两张相邻的案桌落座,先低头看了一眼题目。

只见宣纸上印着一封简短的信笺。

臣谨奏陛下:

臣奉命赴东郊行宫,躬耕祭礼诸般事宜皆已有序备置,毋劳圣心挂念。

京郊连日雪霁,行宫寒梅渐落,庭前迎春已发数枝。臣观之欣然,知春信已至,万物将苏。特此附笔,聊慰圣怀。

臣再拜谨上。

我:“……”

这是……我当年写给锦湆的信?!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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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锦湆登基的第七年,二月初一,耕籍礼在即。

我前往东郊行宫查验祭礼的各项筹备,路途遥远,往返需三四日。

锦湆非要我给他写信。

我不知该写什么,担心写多了他看不懂,会不耐烦,便只报了一句祭礼的诸般事宜筹备顺利。可一句话实在太短了,只好又补了句行宫景致,并随手折了几支迎春,随信一同送回京中。

待几日后回京,一踏进御书房,便看到那几支迎春花被仔细养在瓶中,端端正正地摆在他案头最显眼的地方……

我唇角微扬,垂目继续阅卷。

【信中“京郊连日雪霁,行宫寒梅渐落,庭前迎春已发数枝”一句,寄托何意?】

我:“……”

寄托了“京郊连日雪霁,行宫寒梅渐落,庭前迎春已发数枝”的意思。

而且为了让那个不读书的小畜生能看懂,我写得已不能再直白。

但我是来应聘幕僚的,总不好这么写……

我想了想,提笔。

【此句出自永安七年,时任礼部尚书、帝师林修礼于东郊行宫致陛下之信。

时值新君登基七载,朝政渐稳,君臣相得,天下初安。林公借“雪霁梅残”喻前朝旧事渐去,以“迎春初绽”寄新局方启、国运渐兴之望。寥寥数语,既报祭礼顺遂,亦含对君王治世之肯定,更寓君臣同心、共迎春来之期许,文辞清简而意蕴深长。】

半个时辰后,考卷被收走。

内侍捧着五张宣纸离去,我们则坐在偏殿中静静等待。

我实在没有忍住,偷偷拽了拽锦煜的衣摆,用口型问:“你写了什么?”

他看我一眼,身体大大方方地偏过来,贴到我耳边小声答道:“写那句寄托了你‘想我想得不得了,梅花树下跟我搞。搞完再去迎春花,花枝底下接着搞’的意思。”

我:“……”

我一口气没上来,两眼发黑。

他低低地笑了,攥住我手腕,不许我往后退:“骗你的。”

“我写的是‘雪融梅落迎春发,别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样?”我问。

“嗯。”他点头,“你本来就没别的意思。”

我:“……”

我两眼继续发黑。

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不仅无头无尾,平仄对仗韵脚格律还没有一个对得上,甚至都不如他刚才骗我的那首打油诗!

就算这小畜生是想讽刺那句话没有隐喻、是出题人牵强附会,随便写一首‘雪尽梅残迎春苏,信手拈来亦成书。世人争解琳琅意,春在枝头自楚楚’很难吗?!

他就非得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句避开所有章法意象的话吗!!!

完了。

这下完了。

我痛苦地把那句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塞进记忆深处,开始冥思苦想一会儿我们被赶出去后,要先去哪里躲避禁军搜查,再去哪里蒙混个能在宫中行走的身份。

一炷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