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他性格依旧开朗,不见半分焦躁自卑。对待下属的维护关切也并非仅仅浮于表面,更不带功利目的。这份赤子之心颇为难得。
……既然承了他的情,日后便找个机会报答一下那孩子吧。
275
次日一早,本新任代笔前去上值。
才刚在书房坐下,门边便悄摸摸探进来半个脑袋——闻直扒着门框,眼睛飞快地转了一圈,见我没有事情在忙,立刻把后半个脑袋也探进来,小声问:“林先生,你能偷偷帮本殿下写点东西吗?”
我失笑:“在下是殿下的代笔。您有什么要写的,吩咐便是……只要不是课业。”
“好诶!”
他根本没听后半句,欢呼一声,转身就噔噔噔地跑开了。
不一会儿,又咚咚咚地举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木箱子跑回来。
那箱子足有半人高,往案桌上一放,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只有迫不及待的声音从箱子后面传出来:“先生快看!”
我看着里面摞得满满当当的奏疏和信件,有点笑不出来了:“……这些都要重新抄录吗?”
“不是呀,这些是给先生当参考的!”
箱子后面升起一个发冠,左右晃了晃,自豪地介绍:“这些都是林修礼林公留下的墨宝!他是本殿下最崇拜的人!”
“……?”
“本殿下昨天一看到先生的字,就觉得和林公好像!”他踮着脚,终于把脸也从木箱上面露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我,“先生,你能模仿林公,帮我写几封信吗?”
……难怪会留下我作代笔。
……我的字不算出众,唯一的优点就是和我本人很像了。
我无奈地道:“可以,我应该挺擅长模仿他的。”
那双碧瞳“刷”地亮了,随即又突然扭捏起来,目光飘忽地转来转去:“……那,写一封林公给厉帝的信也可以吗?”
厉帝……?
那不是锦湆的谥号吗?
当年锦湆死后,锦沐仓促即位,第一件事便是要将他的谥号定为“炀”。但礼部坚决反对,称其虽“去礼远众、逆天虐民、薄情寡义”,却绝非“好大殆政、离德荒国”之君,不足以用如此恶谥。几番僵持之下,锦沐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了“厉”字。
此事也令锦沐与礼部交恶,在位五年都不曾正式举办过登基大典,故史册对他只以亲王之礼记载,谥曰“齐怀王”。
“……殿下为何想给厉帝写信?”
闻直小声嘟囔:“林公的每场戏我都有看,还看了好多关于他的话本……虽然里面总把厉帝写成只会乱杀人的暴君,但是我读过宫里的奏事录,他没有随便杀人,每次杀的都是罪魁祸首,很厉害……”
“反正,反正本殿下觉得林公很了不起,厉帝也很了不起!他们俩就是世间最好的君臣!!!”
我:“……”
难怪你小子昨天一听锦煜说砍人抄家,就一副遇到知己的样子呢!
原来还是他的小崇拜者!
世人皆知锦湆是暴君。他的功绩不曾有一件被写入青史,犯下的恶行倒是在一代又一代说书人的口中被扭曲得越来越夸张。直至今日,【齐厉帝】早已成了一个弑父杀兄、残暴昏聩的象征。
或许只有宫里秘存的前朝记载,才留下了他几分真实的模样。
也或许,只有眼前这个憨直的孩子,敢这样直白地说一句,他觉得锦湆不止是个暴君。
我有些感慨,温声问道:“殿下想写什么内容?”
他张嘴就要说,可抬头看见我的脸,又硬是憋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嗯……嗯……先生写一封和《雪霁迎春疏》差不多的就行……”
我:?
等一下,那封信居然还被后人起了名字吗?
这又是怎么流传开的,简直比那首《碎玉吟》还要莫名其妙。
仔细想来,正是自那一次之后,每次离京我都会给锦湆写信。我习惯了在信中掺杂几句途中见闻,以此作为他不能随我一同出行的慰藉。如今我们一路并行走来,我所见到的风景亦是他之所见,倒是许久都不曾写信了……
我平复下心绪,回忆着我们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