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都将它视作艳诗?
……那些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不受控制又难为情的心思,臣怎么能写出来,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知晓……
我极力压下耳根的热意,歉意地道:“抱歉,在下……不曾入仕,疏于礼数,怕是写不好。”
闻直眨巴眨巴眼睛。
他看看自己面前那两篇写好的宣纸,又看看我面前空白的那张,最后抬头看着我,点头:“嗯!先生不想写就不写了。你都写好多字了,休息一会儿吧!”
“多谢殿下体谅。”我对他笑笑,忍不住辩解了一句,“在下没有您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君子六艺中的骑射一道,在下也曾习练过的。”
“真的吗?”
他满脸都是怀疑:“先生一碗饭都吃不完,肯定没力气,连最轻的三石弓都拉不开!”
我:“……”
这是什么评判标准?
三石弓在你这里竟然算最轻的吗?!
说起来,这孩子似乎是天生神力,倒是和锦大才很像……
不行,不能再事事都想到他了!
我定了定神,将思绪集中在眼前,温言问道:“殿下在我这里消磨一上午了。今日的课业都完成了吗?大理寺的公务处理得如何?您既是习武之人,想必晨起的弓马操练没有落下吧?”
闻直毫不犹豫,坦坦荡荡:“我一样都没做。”
我:“……”
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坨绿眼小棉花还得寸进尺,充满期待地问:“要是我一直不去做事,先生会再用林公的名义给我写一篇劝学吗?还有劝做大理寺公务,和劝练弓马?”
“听说厉帝不喜欢读书,林公就专门给他画了小人图哄他。先生会画吗?”
“……没有那种事!”
我被气笑了,一把挽起袖子:“在下只听闻,当年林公见厉帝懈怠政务,便直接冲进他的寝宫,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一路拖进御书房。殿下也想试试吗?!”
“噫!先生又骗人,林公才没有那么凶!”
“那可未必!!!”
闻直吓得一个激灵,抱着脑袋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突然折回来,爪子迅速勾走两篇文章,这才重新哇哇叫着冲出书房。
我提着镇纸追出门,才跨过门槛,这小崽子已经两腿生风,就快要溜出院子——
“嘭!”
“哎呦!”
刚从拐角转过来的内侍被他撞了个趔趄,却顾不得自己,急促地道:“殿下,不好了!五殿下进宫了,正往这边儿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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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直伸去扶他的手一僵。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林先生,你和锦先生去后府藏好,千万别出来。”他声音紧绷,“我去对付五哥!”
我见这对主仆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确定地问:“五殿下带兵逼宫了……?”
可为什么要第一个攻打闻直?
不应该先去攻打天子吗?
内侍:“……”
他只愣了一下,便连忙摇头:“先生言重了,五殿下是……是来找咱们殿下晦气的!”
“嗯?”
他想要解释,却被闻直伸手拦住。
小孩头也不回,催促道:“本殿下自己就能对付他,先生快躲起来。”
……哪有主君顶在前面受辱,幕僚却躲在后面的?
我温声道:“在下身为代笔,理应替主君分忧,锦大……锦先生亦然。殿下还是将他叫来,让我们随您一起招待五殿下吧。”
“可是……可是五哥很难对付!”
“只要五殿下不是三石弓,在下应该应付得来。”
他不说话了。
我从他抗拒的反应中察觉到异样:“……您不希望我们见到五殿下?”
“……”
他闷闷地反问:“先生很想见五哥吗?”
这孩子的直觉倒是很敏锐。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五皇子闻谦大概率就是下一任人皇,我确实对他有几分好奇。
“……我知道了。”
闻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低声吩咐:“三思,去把锦先生请来。”
内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