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我拜托他帮我送信。
其实此事并不是非他不可,我本意是想让他趁机躲去宫外。
为了避免被尊主发现,我还特意嘱咐陆峥,过一日再将泥偶带出皇宫。可没想到,萧寂还是落到了尊主手里……
天魔俯身,一只手撑在青年的肩上,将他半圈在怀里。另一只手绕过他的颈侧,抵住下颌轻轻一抬,让他的脸正对着我,逗弄宠物似的问道:“阿寂乖,告诉本座——林神君吩咐你做什么了?”
萧寂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人,乖乖回答:“神君给我这张纸人,吩咐我假装成普通泥偶,等陆峥指挥使把我送出皇宫,再拿它找到朱雀神君,告诉他神君被尊主抓住了。”
“那你又做了什么呢?”
“我拿着神君给我的东西,回来找尊主。”
我猝然抬头。
——他不是被尊主抓住的,是自己来找尊主的?!
我抿了抿唇,将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尽力让声音平缓:“萧寂,他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你记得吗?我们讨论过,这两年的‘尊主’和从前差别很大。你不要相信他……”
说着说着,我看着白发青年无动于衷的表情,意识到什么,渐渐停了下来。
喉咙里泛起一股涩意。
“……我捡到你不是巧合。”我慢慢地道,“从一开始,你就是听从他的命令,到我身边的,是吗。”
萧寂点头:“嗯。我抢宝失败,差点死了,给尊主传讯。尊主听我说完经过,命我想办法和神君偶遇。我追着神君的马车跑了两刻,才被神君踩到。”
我听得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萧寂能从锦煜的刀下逃脱,身上必然有某种保命的底牌,绝非普通魔修,我初时对他抱有警惕。可第二次相遇时,他出现得实在……太过直白、也太过巧合了,我反倒真以为是意外。
再加上萧寂又是这样的性格,我难免心软,便渐渐放下了对他的提防。甚至真心待他,为他谋划退路、安排将功赎罪的机会……
心口有些发闷。
但另一个更说不清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令心跳逐渐加快,压过了对萧寂“背叛”的窒闷——
我将目光从萧寂身上移开,看向尊主。
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见我望过来,他挑了挑眉,像是看到一出好戏终于演到了精彩的部分,眼底漾开戏谑的笑意。
“……为什么?”
他低笑一声,笑眯眯地开口,仍是那种轻佻的语气:“不把他送去神君身边,神君怎么肯来找我呢?”
“……”
的确。
萧寂作为俘虏,对尊主的样貌、身份和计划都一无所知。能提供给我的情包只有袭击散仙之事背后是由尊主指使、以及尊主正在【临渊镇】这两条。
换而言之,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
可……为什么?
尊主为什么故意诱道我们找到他?
如果他不曾让萧寂向我暴露他的存在,我便不会追踪魔气、不会察觉到魔气扩散之事,更不会发现隐藏在铜钱里的阴谋。被锦煜召请下凡后,大约只会打着帮小孩找高祖父骨灰的名义,慢悠悠地四处闲逛,等着陵光帮我查清真相、洗脱罪名。
以天庭的效率,说不定要拖上好几年。那时候人间恐怕早就沦为新的魔域了!
反倒因为尊主的多此一举,才将我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身上,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抽丝剥茧、逐步摸清了他的谋划……
不对劲。
这一路走得太顺,事情又发展太快。我急切地想要阻止魔域降临人间,那些不影响大局的小疑点都被我忽略了。直到此刻,它们才像水底冒出的气泡,接二连三地涌出水面,炸开一片波澜。
那个被我漏掉的关键,那件让尊主十分得意、胜券在握的事……
心跳一下下急促地撞击着胸腔,鼓噪声在耳边嗡鸣作响。
我恍惚想起一个我越了解尊主的行事手段,便越觉得奇怪的疑点——尊主为什么会在两个月前突然一改隐秘的风格,做下破坏魔域封印封印和带走执明两件大事,并将罪名嫁祸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