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祭坛入口处又传来一阵喧哗。
离得最近的朝臣率先看清来人,发出一声惊呼:“三殿下?!”
三皇子额上那根明黄的绸带已被鲜血浸透,英伟的面容上满是血污。他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左腿上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已经无法行走,被两名白巾士卒半扶半抱地拖进祭坛。
那两人将他拖至晟帝面前,用力按下肩膀。
闻烈的膝盖重重撞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闷哼了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抬起,死死盯着晟帝。
闻谦连忙抓住机会邀功:“父皇,儿臣已抓住了叛军首领!”
天子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皇子,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他嗡声开口。
萧寒那一刀斩断了他的鼻梁,鲜血倒灌进鼻腔,令他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但他的语气没有多少变化,依然冷淡:“闻烈,你可知罪?”
三皇子嘶哑地笑了一声。
他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痂凝在皮肤上,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裂开,渗出新的血珠:“……父皇,你只想对儿臣说这个?”
晟帝没有回答。
闻烈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身体猛地前倾,被身后的士卒死死按住。他挣扎着,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吼着从胸腔里迸出来:
“儿臣有哪里比不过闻谦?!”
“儿臣替父皇征战沙场、平定叛乱的时候,他闻谦还穿着开裆裤玩泥巴!儿臣可以拿命替父皇守边关,他又能做什么?!他除了会找酸儒写几首诗哄父皇还会什么?!”
“父皇为何选的是他?为何信他不信我?!”
闻谦脸色一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狠狠瞪着他,嘴里却柔柔地道:“三哥,父皇选谁,那是父皇的圣意。我等虽身为皇子,亦是臣子,怎能质疑天子的决断?且你深夜带兵闯入宫禁,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我呸!”
三皇子冷笑一声:“闻谦!你少他妈装模作样!那封命我带兵入宫‘清君侧’的密诏就是你伪造的吧?!你还有脸倒打一耙,说我是造反?!”
“什么密诏?”闻谦怔了一下。
他不是买通了三哥的两名幕僚,怂恿他发动宫变……?
眼下情势来不及多想,他立刻转向晟帝,颤声道:“父皇明鉴,儿臣两个时辰前才收到国师大人的消息,得知三哥与禁军中的叛徒里应外合、意图谋反!事出紧急,儿臣不得不先——”
“我去你妈的!”
闻烈挣扎着要站起来,再次被士卒狠狠按下。
“分明是你和那妖道狼狈为奸、祸乱朝纲!老子在边关拼死拼活的时候,你他妈在干什么?在父皇面前装乖卖巧?!你以为你干的那些勾当没人知道?!卖屁股的贱种——”
“够了!”
晟帝低喝。
五皇子立刻乖巧低头。
三皇子也闭上了嘴,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
天子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平淡地问:“你认罪吗?”
认罪?
认什么罪?!
要他认下替父皇守了那么多年边关、流了那么多血,却被急诏回京卸了兵权,眼睁睁看着从前没有正眼瞧过的五弟独得父皇恩宠?!
还是要他认下父皇被不知哪儿来的妖道蛊惑,沉迷求仙问道、不理朝政。他出言劝谏,反被父皇斥责,被逼着当众向那妖道低头道歉?!
又或是认下他收到那封密诏时,一边欣喜若狂,一边又生出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那封密诏。
朱砂御笔,玉玺宝印。
他为父皇打过那么多年的仗,接到过那么多封密诏,怎么会辨不出真假?
喉咙里呼哧作响的愤懑和不甘突然止住。
闻烈挺直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垮塌下去,颓然地垂下头。
血从他额角的伤口流下来,淌过眉骨,淌过鼻梁,滴落在膝前的地上。
“你认罪便好。”晟帝颔首。
五皇子的嘴角立刻翘起来。
他赢了。
三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