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周兄你看,国师跳舞了!”
周全也握住他的手,同样哈哈大笑:“是啊是啊,走路也扭起来了!”
他俩显然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唯一还算清醒的陈庸死死捂住两人的嘴,胳膊夹着两人的脑袋,在被祭台上的人注意到之前,把两颗还在脖子上的大好头颅摁回了高台后方。
宫变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三人因为在最高一排,来不及跑出去。
而叛军杀进来的时候,他们又恰好刚跑到最低一排,来不及跑回来。
三个小郎官就这么乱七八糟、跌跌撞撞地在人潮里挣扎,一会儿往下,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又被叛军追着逃命,也不知道怎么,等回过神时已经蹲在了皇子座席的后面。
好消息,这地方离祭台足够近,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坏消息,这地方离祭台足够近,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还没从接二连三的惊天秘闻中回过神,一身血的五皇子又站起来了!
他高呼:“速将刺客拿下!莫要让他伤了父皇!”
他转向另一边,继续高呼:“诸位大人受惊了,请先随士卒撤离此处!”
白巾士卒行动了起来,一部分试图去给打得飞沙走石惊天动地的两个人添乱,另一部分则将堵住祭坛出入口的尸骸搬到一旁,清理出一条道路护送众多朝臣撤离。
三人登时大喜过望,正想要钻出高台去和其他官员汇合,又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那边的屏风碎片里还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人高马大的禁军指挥使陆峥。
另一个是陆峥下面支出来的四根细瘦的小胳膊小腿,应该是七皇子闻直。
“咋办?”赵诚先问。
他们虽然是九品小官,但好歹在京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连眼下的局势都判断不出来——三殿下和五殿下为太子之位争斗了那么多年,如今三殿下死了,本该由五殿下入主东宫,结束这场夺嫡之争。
可偏偏晟帝方才亲口说他属意让七殿下继承大统!
这下好了,下一对儿你死我活的皇子就是五殿下和七殿下了!
然而此事巧就巧在,五殿下杀进来的晚,没听见晟帝那番……呃,深情剖白,还不知道七殿下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也不知道七殿下正倒在这里,被指挥使砸晕过去了。
赵诚舔了舔嘴唇:“咱们要是救了七殿下……”
“就是七殿下的元臣。”周全接话,声音发紧,“日后七殿下赢了,我们就是……从龙之功!”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但……
“想要从龙之功,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陈庸低声说。
三双目光齐刷刷落在闻直一动不动的四肢上。
——只要趁乱杀了七殿下,就可以直接向五殿下邀功!
——对外可以宣称七殿下是被指挥使压死的,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做?
还是不做?
高台下,三人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眼神里的挣扎与贪婪交织在一起,蒙着一层黑沉的阴翳。
周全喉结滚动,目光不自觉地四下扫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这是天赐良机。
只要杀了七皇子,就是平步青云,封侯拜相,万人敬仰……
血污与尸骸囫囵从他眼中滑过,战栗着模糊成一片。他已经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伸出颤抖的双手——
一抹突兀的白色晃过他发红的眼底。
小郎官抬起头,看见祭坛边缘站着一名白衣人。头戴幕篱看不清面容,却仿佛有一双清泠泠的眼睛透过白纱,静静与他对视。
雪落沸鼎,月照浊潭。
平缓如镜的水面将他满腹的贪婪与杀心映得纤毫毕现,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了衣服,羞耻与悚然同时涌上来,将滚烫的玉念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别开眼,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一阵一阵地发冷。
“……赵兄,陈兄,咱们认识五年了吧?”
清醒过来的周全擦擦脑门,干涩地开口,似